郑阳麾下六万人的先锋大军,在距离岳州东门不足五里处安营扎寨。
军帐之内,梁月如双手按膝,凤眸扫过包含郑阳在内的一众武将。
此时,除了负责运送粮草的两万人马外,十八万军士已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对岳州城形成包围之势。
唯有北侧,因有大越的十万铁骑驻守,未能形成合围。
“各位将军,本宫去阵前勘察过,这岳州城墙已被加固,足有八丈之高,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本宫把你们叫来,就是要集思广益,诸位有什么计谋,尽管畅所欲言!”
几位将军纷纷蹙眉,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起来。
很快,有位将军上前开口:
“殿下,我军兵马四倍于谭朗,这般差距足以破城!根本不需要什么计谋!”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将军跟着点头赞同。
“是啊殿下!谭朗区区五万人马,我等全力攻城,三日之内必能破城!”
“对,这位将军说得在理!什么计谋都没有直接强攻来得痛快!”
郑阳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岳州城的防御他最熟悉,除了高达八丈,厚度也有近两丈,且全是新砌的青石墙,异常坚固。
要真这般强攻,别说三天,三十天也未必能攻得下来。
“殿下!末将有话说!”这时,左严走出人群,对着梁月如拱手道。
“哦?左将军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梁月如面露喜色。
“末将没什么高见,但我知道这位老兄说的全是屁话!”左严晃着膀子,瞪了刚才提议强攻的将军一眼。
“我刚从前锋营回来,看得清清楚楚,岳州城墙上早已架好了上千个油桶,还有上百支强弩、上万名弓箭手!”
“要是真敢强攻,就算侥幸破城,我大梁二十万将士也剩不下几个!”
左严的话也引起了一部分老将的共鸣。
“嗯,末将认同左将军的说法!我等不能因兵马占优,就拿军士们的性命随意冒险!”
“禀殿下,末将的想法与左将军一致!”
“末将附议,不赞同正面强攻!”
“左严!你他娘的说的才是屁话!老子好歹是在提意见,不像你,长得五大三粗,连攻城都不敢!”
“就是,你们玄甲军要是不敢上,就让我们来!”
“我看也是,玄甲军在京城耀武扬威惯了,打牌比打仗还多!你们还当是八年前呢?现在叫软蛋军还差不多!”
听到有人侮辱玄甲军,左严一双牛眼瞪得老大。
“妈的!敢骂我们玄甲军软蛋?哪个说的,给老子站出来!和爷大战三百回合!”
“左将军说得对!口舌之争是文臣干的事,咱们都是武将,哪个不服的,出来较量较量!”
“怎么?还不让说了?你们玄甲军在京城是虎,出了京城就是虫!”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十几个将军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几个平时就不对付的,已经开始推搡起来,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得让人脊背发凉的果香。
郑阳第一个闻到,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用余光瞥着梁月如。
只见她指节泛白,目光凛冽如刀。
军帐之内没有一丝风,她那三千发丝却在缓缓上扬。
没多久,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将军们显然都嗅到了这股带着寒意的果香,急忙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垂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