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兄，说说城内如今的情况吧。”郑阳放下碗筷，神色郑重地看向身侧的陆幽明。

“郑阳……该称陛下了。我们虽早早做好防备，却万万没料到大乾此次会动用这般庞大的兵力来犯。

除三万先锋大军外，对方还有十二万中军压境，后续十万精锐也正日夜兼程赶赴此地。”

陆幽明握着筷子的手指绷得发白，连日不休的操劳熬得他眼圈发黑，面色惨白憔悴。

“陆老兄辛苦了。”郑阳夹了一筷青菜放进陆幽明碗中。

“瞧瞧我们的夫君，满心满眼只有兄弟，半点不顾我们这些妻妾。”苏小瑶双臂环抱靠在椅背上，斜睨着郑阳打趣。

“我本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大小姐，如今却要披甲上阵杀敌，身上落下满身伤痕，实在委屈。”杨如烟顺势附和，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论战功，你们谁都比不上我。你们几人斩杀的敌军，还不及我驯养的蜂群诛杀数量的一半。

身为你的妾室，今夜理应由我伴你左右。”花在蜜微微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望向郑阳。

“蜜儿切莫失了分寸。如今郑阳已是大越君主，按照规矩，理应由正妻冯伊姐姐率先侍寝。”花在容轻轻拉住自己的妹妹劝道。

“正妻？我恐怕早已算不上了。”冯伊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爱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郑阳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冯伊的手。

“没什么，夫君，你把这个收下吧。”冯伊将家族簿册递到郑阳手中。

郑阳翻开簿册，只见第一页已经被撕去，重新誊写的第二页上记录着家中所有人的名讳。

可冯伊竟将自己的身份改成了妾室，原本属于正妻的位置，空荡荡地悬在那里。

“冯伊，你为何要将自己改作妾室？”郑阳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地盯着手中的簿册。

“夫君，从前我身为你的正妻，既有受人敬仰的郡主身份，又保有年少的赤诚，还有多年来与你在军营之中同生共死的相伴相守，这些都是我安心做你妻子的底气。”

冯伊笑着抽回手，轻轻覆在郑阳的手背上。

“可如今，郡主的身份早已配不上如今的你，我也不再是当年懵懂的少女，我们一同历经生死的过往，也不再是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独家记忆。

所以我愿意让出正妻之位，让身份、势力皆与之匹配的耶律圣女，成为这个家新的女主人。”冯伊语气平静，澄澈的眼眸微微泛起湿意。

“圣女……婉儿？不是的，冯伊，你误会了，我……”郑阳喉结重重滚动，到了嘴边的解释却骤然顿住。

他心中清楚，耶律部族本就是大越境内仅次于越氏的大族，如今越家覆灭，皇室残余族人死的死、逃的逃。

耶律部族从内政调度、粮草物资再到大批高阶修士勇士，早已渗透到大越各处，倘若失去耶律部族的扶持，如今的大越根本无力稳住江山。

“夫君不必为我忧心，能够陪在你身边，于我而言已是莫大的福气，是妻是妾，我从不在意。”冯伊抿唇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