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如今的梁月如身侧，正陪着另一个自己。

漫天白雪之中，二人牵手漫步。

梁月如时不时松开手，蹦蹦跳跳跟在身后，踩着他落下的脚印前行。

“郑阳，我们比试飞行术吧！”

话音未落，梁月如背后凝出双翼，骤然腾空而起。

“好啊，你居然耍赖先飞！”

彼时的郑阳脚下猛踏，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这些画面，郑阳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梁月如曾说过，那是她此生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时光。

“梁月如！”

郑阳快步上前追赶。

这一声落下，雪中的梁月如缓缓回头。

当看见眼前出现两个郑阳时，身形骤然僵住。

“郑阳……怎么会有两个你？”

郑阳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那个是你心境幻化的虚影，不是真的我。”

话音刚落，空中那个陪着她的虚影瞬间消散。

“你干什么！把我的郑阳还给我！”

梁月如瞬间震怒，厉声大喝。

“月如，你冷静一点，他只是虚假幻象。”

郑阳抬手按住她的肩头。

指尖真切触碰到梁月如的身躯，郑阳心头微怔。

果然如他所想，此刻的梁月如是真实的，所以能看见他、触碰他。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落下。

“我知道他是假的！那又如何！”

一句话，瞬间冻结空气，郑阳僵在原地。

不等郑阳反应，梁月如扬手又接连落下两记耳光。

作为世间仅存的两位安氏后人之一，她素来知晓苏倾城功法的诡异可怕。

初入这片心境幻境时，她也曾挣扎抗拒。

可很快，她便彻底释然沉溺。

这里的一切太过美好：青梅尚在人间，郑阳也从未离她而去。

自母后离世后，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全都陪在身边。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郑阳无三妻四妾，从不会抽身离开、弃她而去。

在这里，她不是高高在上、身负枷锁的大梁女帝，只是一个只想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的普通女子。

可她才在这片幻境安稳度过短短一日，真正的郑阳，便闯了进来，打碎了她所有安稳。

“你把他还给我！”

梁月如凤眸赤红，死死攥住郑阳的衣襟。

“月如，你清醒一点！你明知那是幻境虚影，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郑阳用力掰开她的手，耐心安抚。

“你放开我！”

梁月如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

“假的又怎样？”

“假的不会弃我而去，假的爱我入骨，假的眼里从来只有我一人！”

她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戳着郑阳的胸口。

郑阳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踏入这片心境的时间比梁月如更久，早已摸清其中玄妙——

这里的一切，都是人心底最深、最放不下的执念所化，越是刻骨铭心，越是清晰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