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工部的人来拜师,这事要是传开了,怕是以后来找先生的就不仅仅是工部的人了。”
陆远靠在椅背上。
“来就来吧。”
“他们愿意学新学就愿意教。”
“反正教材印了一批够用。”
方以智没有再问。
消息传得比预想的快。
徐文昭来过之后的第三天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兵部的人,一共三个,都是年轻的主事。
他们在棋盘街口问了两回路才找到新学,进门之后没有寒暄,只说想看看新学工坊里的机器怎么运转。
何茂才正蹲在第四台纺车旁边调综框,看见生人进来也没停手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你们想看哪台?”
三个人站在工坊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指定哪台机器。
何茂才调完综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想看哪台随便看,别碰就行。”
三个人在工坊里转了一圈。
一个蹲在织布机旁边看了很久,从皮带轮一直看到卷布轴。
另一个站在蒸汽机前面看了半天转头问何茂才。
“这机器的缸体是用什么法子铸的?”
何茂才顿了一下。
“这你得去问军器局的周师傅,缸体是他铸的。”
那个人没有再问,点了点头在工坊里又转了一圈。
临走的时候他走到陆远面前行了一礼。
“陆先生,下官明日再来。”
当天晚上朱由检来的时候提着一壶酒。
他在石桌边坐下把酒壶搁在桌上说。
“先生,你今天见了几拨人?”
“两拨。”
“一拨工部的一拨兵部的。”
“都是来问机器的事。”
朱由检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急着喝。
“学生今天在朝会上听说了。”
“有人嘀咕说新学这是要收编朝堂上的官员了。”
“说新学不光是出学生还要当先生。”
陆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收编谈不上,只是有人想学新东西。”
“他们愿意学就教。”
朱由检把酒喝完放下酒杯。
“先生,学生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周应秋那边又动了。”
“他在礼部上了道折子,说新学既然能收朝廷官员做学生那应该把教学内容报给礼部审定。”
“不然教的东西跟朝廷政令有冲突怎么办。”
陆远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
“他怎么还是这套路。”
“翻来覆去就是内容审定,账目核查,名分认定。”
“换了三套衣裳但里面穿的还是同一件。”
朱由检笑了一下。
“先生说得对。”
“但他的折子这回没有批。”
“陛下留中不发。”
“周应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结果。”
陆远说。
“他没想到的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