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被人指使的工匠干的。”

“建奴那边没有这种水平的工匠。”

陆远把铁片收进工具箱里。

“那就看看这条线到底通到谁那儿。”

方以智没有再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他转身走进工坊,蹲在蒸汽机旁边开始检查管道密封圈的磨损情况,动作很快,但没有遗漏。

那间铁器铺的人被带到顺天府大牢之后,沈烈审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他来找陆远,脸色比上回好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

“那三个人招了。”

“他们说这批铁料是替一个姓郑的商人运的,每个月运一次,每次六十斤上下。”

“铁件是在铺子里铸的,铸完就装箱等船。”

“船是走运河往北去的,去哪里他们不知道。”

沈烈顿了一下。

“但那个姓郑的商人,就是之前举报通州分坊私造火铳的郑商人的弟弟。”

陆远听了这话没有马上接话。

他走到工坊门口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何茂才正在收工,把工具一件一件擦干净放回工具箱里。

他擦得很仔细,每件都擦了两遍才搁进去。

“郑商人的弟弟还在通州?”

沈烈说:“在。”

“但他换了住处,不再用原来的铺子了。”

“学生已经让人盯住了。”

陆远说:“继续盯。”

“让他再走一次货,看看到底谁来接。”

沈烈应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他走后不久朱由检来了。

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打开来是一碟酱牛肉和一碟花生米。

“学生听沈烈说,通州那边又抓到人了。”

陆远在石桌边坐下,把酱牛肉拆开。

“抓了几个跑腿的,还有一个中间人。”

“上头的还没露头。”

朱由检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先生觉得郑家兄弟这条线,跟周应秋有没有关系?”

陆远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郑商人的铺子被查了之后他弟弟还在跑货,说明他们背后有人在撑着。”

“但撑的人不一定是周应秋。”

“周应秋不会亲自碰这种脏活,他只会让别人去干。”

朱由检把酒杯放低,在手里转了一圈。

“所以这条线就算查到底,也未必能牵到他身上。”

陆远说:“但能把他身边的人拔掉一些。”

两人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桌上的灯焰吹得歪了一下。

朱由检先站起来说要走了,他提起灯笼走出院子的时候顿了顿。

“先生,学生今天在朝会上听说了一件事。”

“马世龙来信了。”

“说宣府那边新火铳已经换了两百多杆,试射效果不错。”

“他问军器局能不能再拨一批颗粒火药过去。”

“孙传庭当场就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