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说。
“其余时间库房门是锁着的,钥匙一直在学生身上。”
陆远想了一会儿。
“先查一下账面。”
“看看这四只轴承座的编号有没有在别的记录里出现过。”
“要是没有,可能就是被人拿走了还没上账。”
何茂才点了点头,转身去翻旧记录。
翻了一整个下午,没找到那四只轴承座的任何线索。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去找了沈烈。
沈烈蹲在顺天府大牢的院子里抽旱烟。
听完何茂才说完来意,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轴承座的事学生听说了。”
“学生已经让人去查了。”
何茂才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烈说:“昨天傍晚有人来找学生。”
“说通州那边有人在打听新学零件库的位置。”
“学生当时没声张,先让人跟着。”
何茂才站在院子里没接话。
沈烈又说:“这事不一定是冲着新学来的。”
“也可能是有人想偷零件出去卖。”
“但不管是什么目的,既然摸到了零件库,就得先按住。”
何茂才点了点头。
他没多待,说了句“有什么消息随时说一声”,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沈烈让人送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打听零件库的人已经查到了,是个在通州码头干活的小工。
受雇于一个姓刘的商人,就是去年跑掉的那个刘管事手底下的人。
陆远看完纸条,放在桌上。
对何茂才说了一句。
“那批轴承座应该是被运走了。”
“但数量不大,不是冲着机器去的,是冲着零件本身去的。”
“他们想要的是新学标准化的零件样品。”
“拿回去拆开量尺寸,就能知道新学的公差标准。”
何茂才站在桌边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学生现在该怎么办?”
陆远说:“零件库的钥匙换一把,每天清点一次。”
“账册和库存定期核对。”
“不多做别的,不要打草惊蛇。”
何茂才点了点头,转身去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新锁换上。
第二天早上,他把零件库里的所有轴承座重新清点了一遍。
确认数量跟账目一致之后,才锁上库门,把新钥匙挂在腰间。
当天下午,陆远在院子里跟李守业说话,说到了新学教材的事。
李守业说初级算学的教材已经印了第三版了。
前两版有一些地方的表述不够清楚,这一版改过了。
陆远接过来翻了几页。
看到有一处公式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注释,写的是“此处的零不是空位,是占位”。
他看完没多说什么,把教材合上还给李守业。
李守业接过教材站着没立刻走。
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生,学生最近在夜校教课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来上课的工匠越来越多,但桌椅不够用,有的人站着听一整晚。”
“学生想,能不能多置办几套桌椅?”
陆远说:“你去跟何茂才说,让他从账上支钱给你。”
“需要多少桌椅你直接去木行订。”
李守业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