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

站了片刻回头说了一句。

“学生过几日要去一趟通州。”

陆远抬起头。

“去通州做什么？”

“那边河道淤塞了，学生想去看一看。”

陆远没追问。

“路上小心。”

朱由检点了点头，提起灯笼走了。

何茂才从工坊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朱由检离开的方向，又缩了回去。

过了几天，方以智从通州带来一个消息。

“赵大川那边的温度计使用指南写完了。”

“学生已经看了一遍，写得挺清楚。”

“从安装到校准到日常维护，每一条都写明白了。”

“学生觉得可以直接印成小册子，发给各分坊。”

陆远接过那本手稿翻了翻。

字迹工整，步骤清楚，还画了几张示意图。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末尾有一行手写的补充说明。

写着“温度计需定期校准，每月至少一次”。

陆远看完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印出来。”

“印完之后每个分坊发三本。”

“一本留工坊，一本给管事，一本给工匠。”

方以智应了一声，把本子收好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印刷铺子，把指南的样稿交给了掌柜。

掌柜翻了翻稿子说三天能印好。

方以智说三天后他来取，没多耽误。

三天后，方以智把印好的小册子用油纸包好，分别送到了通州、宣府和蓟州。

通州那边赵大川收到册子当天傍晚就拆开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那行补充说明。

然后合上本子放在了工具箱最上层。

宣府那边的册子送到时，马世龙正好在工坊里看工匠们组装新管道。

他接过册子没当场翻开，先塞进了怀里。

蓟州那边收到册子之后，管事的当晚就召集工匠们讲了一遍。

何茂才后来听说了这事，蹲在工坊门口跟陆远说了一句。

“先生，这册子一发下去，以后各分坊的温度计标准就统一了。”

陆远说：“统一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让每个工匠都养成看温度计的习惯。”

“不看成习惯，册子印得再好也是纸。”

何茂才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转身走进工坊，把纺车上的皮带紧了紧。

然后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机器运转的声音。

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传来一阵蝉鸣，夏天的意味越来越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干活。

当天下午，方以智从蓟州送来了第二台纺车的订单。

还附了一份他们自己写的使用反馈。

反馈上写着，蓟州的纺车运转正常，但织出来的布比京城的略硬一些。

建议调整综框间距到通州分坊用的那个标准。

陆远看完反馈把订单放在桌上。

等何茂才回来之后把单子递给他。

何茂才接过来看了一遍。

“蓟州那边已经开始自己调整综框了。”

“看来他们不光会组装，也开始琢磨怎么改进了。”

陆远意味深长道：“能自己琢磨改进，说明他们真正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