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铁料被截了,就改卖旧零件。”
“旧零件不让卖了,还会换别的路子。”
“但只要有人愿意买,他们就会想办法供货。”
“查是查不完的,只能让边镇的报废零件不再流出。"
陆远把装好的锉刀收进工具箱。
"沈烈去查了,先等他拿到第一批记录再说。"
又过了两天,兵部那边传来一份通报。
通报上说,蓟州分坊生产的校直机已经通过了边镇试用,效果良好。
兵部决定在宣府和大同各配一台,由蓟州分坊负责制造和安装。
通报末尾附了一句话。
所需铁料由军器局统一调拨,不计入蓟州分坊原有配额。
何茂才读通报时蹲在工坊门口,读完抬起头看了陆远一眼。
"先生,蓟州分坊现在不光给自己造机器,还给别的边镇造机器了。”
“学生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蓟州分坊还在问京城能不能派人去教他们看图纸。”
陆远说:"一年时间够一个工坊从不会看到自己造机器了。”
“他们学得快,也肯学。现在他们要自己造校直机运到宣府和大同去。"
当天下午赵大川从通州来了一趟。
他进门时怀里抱着一只小木箱,箱子刷了一层清漆,干净得不像工坊里出来的东西。
"先生,这是学生最近做的一台小型手摇钻床。”
“不是通州分坊的东西,是学生自己做的。”
“用的都是边角料,没动用分坊的铁料配额。"
何茂才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木箱打开。
里面是一台巴掌大的钻床,底座是铸铁的,立柱和摇臂用角铁焊接,钻头夹头是铜的。
赵大川把它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转了一下摇柄。
钻头跟着转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
"这个钻床能钻多厚的铁板?"
"能钻两分厚的铁板。再厚就不行了,摇臂会变形。”
“学生做这个是用来钻小型零件的,不是给流水线用的。"
陆远走过去,在桌上找了块废铁片,夹在底座上,转了几圈摇柄钻了一个孔。
孔的边缘整齐,没有毛刺。
他放下摇柄,看了看那个孔。
"这个钻床你做了多久?"
"做了一个月,头两版都废了,第三版才成了这个样子。”
“学生用了通州分坊的铸炉和钻床,但材料和工时都是学生自己的,不占公家的。"
陆远把钻床推回他面前。
"做得不错,你回去之后把图纸整理出来,尺寸和材料都标清楚,送一份到新学来。”
“另外你之前提出的那个铜管问题,焊接口确实容易裂。”
“你试着在接口处加一个铜箍加固,看看效果。"
赵大川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钻床收回木箱里,盖上盖子。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像是心里有什么石头落了地。
赵大川走后不久,方以智就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下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蓟州的事。
"蓟州那边的校直机已经开始量产了,第一台已经装好准备运到宣府去了。”
“学生看了一下他们的生产记录,从铸件到装配全是他们自己做的,没有一件是从京城调的。"
陆远听完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开口。
"那他们现在能独立造一台完整的校直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