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先生,从铸炉到装配,所有工序都在蓟州分坊完成。”

“学生这次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第二台的零件也铸好了,正在装配。进度比预想的快。"

方以智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

"先生您看,这是他们自己写的操作手册。”

“校直机的使用方法,日常维护,常见故障排查,全写进去了。”

“写得还算清楚,学生看了一下,没有大的错误。"

陆远接过册子翻了翻。

字迹不算工整,但条目清楚,步骤也写明白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写,每造一台新机器就写一本操作手册,积累多了就是一个完整的培训材料库。"

方以智点了点头,把册子收回怀里。

下午朱由检来的时候,陆远把赵大川那台手摇钻床的事说了一遍。

朱由检在石桌边坐下,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学生今天在朝会上听孙传庭说了一件事。”

“他打算把蓟州分坊作为样板,让其他边镇的工匠轮流去蓟州学习。”

“学成之后回各自边镇,按蓟州的标准建自己的工坊。"

"蓟州那边知道这事吗?"

"还没正式通知他们。孙传庭说要先问新学的意见。"

陆远靠在椅背上,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

"蓟州分坊已经能独立造校直机了,做样板没有问题。”

“但让他们一边生产一边带学徒,人手可能不够。”

“孙传庭要是真想把这个事做成,就得给蓟州分坊增加工匠编制。"

朱由检点了点头。

"孙传庭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要是正式提了,朝堂上多半会有人反对,说这是扩编,费钱。”

“但蓟州分坊的实际产出摆在那里,只要产量和回报对得上,那些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陆远没有接话。

他想起蓟州分坊刚建起来的时候,工匠们连图纸都看不太懂。

现在他们已经在写自己的操作手册了。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深秋的干爽。

远处的更鼓声穿过安静的巷子传来,二更天了。

陆远站起来,回屋之前吩咐了何茂才一句。

"明天把赵大川那台手摇钻床的图纸送到军器局备案。"

何茂才应了一声。

五天后,孙传庭的折子递上去了。

折子写得不长,大意就一条。

蓟州分坊已具备独立生产能力,请旨准其作为边镇工坊的培训基地。

各边镇可轮流选派工匠到蓟州学习,学成后回各自边镇建立类似的工坊。

折子递上去之后没有立刻批复。

消息传到新学是两天后的事。

朱由检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半碟花生米。

"折子在通政司压了两天,今天才送到内阁。”

“内阁那边有人提了异议,说蓟州分坊是军器局的附属,不应该单独划出来做培训基地,孙传庭当场就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