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来信说校直机已经装好跑了半个月了,铳管的合格率从八成五提到了九成三。
算了一笔账之后发现按这个合格率来算,一年能省下不少铁料,差不多够再造一台校直机。
他问京城能不能派人过去看一次机器的运行情况。
陆远让方以智跑一趟。
方以智去了之后待了三天,回来时带了马世龙的信和一份数据记录。
"宣府那边的校直机运转正常,操作也规范。”
“马总兵说如果把校直机跟蒸汽机联动,不用人摇手柄,用蒸汽机带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生看了一下他们的场地,空间够,管路也好改。”
“技术上没有问题,只需要加一根传动轴和一套离合机构。"
陆远听完,没多说什么。
"图纸让他自己画,回头审核一下看行不行。"
方以智点了点头,把数据记录收好放进了工具箱。
过了几天,大同那边也有动静了。
大同总兵让人送了一封信来,信上说他也想要一台校直机。
蓟州分坊已经能独立造校直机了,能不能直接向大同供货,不用绕京城。
信的最后加了一句话:大同工匠也想去蓟州学习。
陆远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
"蓟州分坊还没正式定为培训基地,但已经开始有边镇主动派人去了。"
何茂才蹲在门槛上,手里在削一根木楔子,抬头看了一眼。
"那孙大人的折子要是批下来,蓟州那边就更忙了。"
陆远没有接话。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角。
可刚过中午朱由检却又来了。
他进门时衣摆上沾着泥点,像是从城外赶回来的。
"先生,孙传庭的折子批了。”
“今天上午刚下的旨。”
“蓟州分坊正式列为边镇工坊培训基地,各边镇可轮流选派工匠到蓟州学习。”
“所需铁料由军器局额外调拨,不计入蓟州原有配额。"
陆远坐在石桌边,看着朱由检在对面坐下。
"批了就好。"
朱由检没有立刻接话,先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先生,学生今天在朝会上看见周应秋了。”
“他坐在位子上没有出声。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散朝的时候他走得很快,像是急着离开。"
陆远听完这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出声比出声更麻烦,出声了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出声你猜不到。"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来,提起灯笼走了。
何茂才从工坊门口探出半截身子,看了一眼朱由检走远的方向,又缩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枯叶被风卷着在地面上打了几个旋,最后停在了墙角。
陆远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
周应秋连续几天没在朝会上出声。
礼部那边的公务照常办着,该批的公文一件没落下。
但孙传庭让人递话给陆远,说周应秋这几天比平时走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