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陆远一个人在工坊里坐了很久。

外面的风比白天大了许多，把工坊后墙外一棵老槐树的枯枝刮得哗哗响。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系统面板。

【教育点：4720

5000】

【主线任务：教育强国。第一阶段：培养10名出师学生。当前进度：9

10（新增蓟州工匠群体）】

【支线任务：边镇工坊推广。当前进度：7

10】

【国运加成：+25%】

距离升级还差不到三百点。

蓟州工匠群体算作一个出师单位，说明系统认可他们独立设计改进的能力。

如果大同和宣府的工坊也能达到同样的水平，十名出师学生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关了面板。

窗外传来何茂才收工的动静，门栓落下来咔嗒一响。

然后是他洗手的哗啦水声，泼在青砖地上。

一切如常。两天后沈烈让人送来了货栈的详细记录。

记录不长，但每一条都写清楚了。

货栈的掌柜姓杨，三年前在通州码头开了一间杂货铺子，后来改成货栈。

生意一直不大，平时也没什么人去。

但近三个月出货量突然涨了将近一倍。

出库单上写的是农具和铁锅，但沈烈的人趁夜潜进货栈后仓看了一眼，箱子里装的不是农具，是蒸汽机的零件。

翻新过的法兰盘，轴承座，管道弯头，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油纸包着码在箱子里。

箱子上没有标记，没有任何能追查来源的信息。

陆远看完记录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记录折好放回信封里。

＂先不动他。＂

＂让他再走一批货。＂

＂等他装箱运出关的时候再截。＂

沈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傍晚，方以智从蓟州回来，带了一份蓟州分坊的产量报告。

＂蓟州那边的校直机开始批量造了，第一台已经装好准备运到大同。他们又问能不能在机器上加一个自动进给装置，用手摇太慢。＂

＂图纸画了没有？＂

＂画了，学生带回来了。＂

陆远接过图纸看了一遍。

蓟州工匠画的是用皮带从蒸汽机引出动力，通过一套齿轮减速机构带动进给丝杆。

原理没问题，但有几个地方画得不太对。

尺寸标得模糊，减速比也写错了。

陆远把图纸放在桌上。

＂让他们把这几处改一改再送回来。＂

方以智应了一声，回去就写了一封回信。

又过了三天，沈烈那边传来消息。

杨掌柜的货栈开始装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