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脸色比上回沉了不少。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
从里头取出两块法兰盘。
两块都是旧件,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但边缘都很光滑。
一块是老样式的,一块是新学标准的。
"先生,学生又去了一趟大同。"
"库房里那几块磨过边的法兰盘已经不在了。"
"管废料的人说有人收走了。"
"说是回炉重熔。"
方以智指了指左边那块老样式的法兰盘。
"学生多翻了一遍。"
"在墙角找到这块漏下的。"
"边缘的打磨手法跟通州截住的那批翻新零件一样。"
"用的应该是同一种砂轮。"
陆远低头看了一阵。
"所以说,大同那边有人在往外送旧零件。"
"而且送之前会先打磨一遍。"
"让表面看着规整一些。"
"他们也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事。"
"才会做得这么小心。"
方以智把法兰盘放回桌上。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你先不要声张。"
"这块法兰盘留在我这儿。"
"你回蓟州去,继续盯校直机的生产。"
"大同的事让沈烈去查。"
方以智点了点头,连夜就动身去了蓟州。
走之前把那块法兰盘用油纸包好。
放在陆远的工具箱旁边。
他走后不久,沈烈来了。
沈烈推门进来的时候,陆远正坐在桌边翻看方以智带回来的那份记录。
"先生,听说方公子从大同带回来东西了。"
沈烈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碗茶。
"大同那边流出去的旧零件。"
"边缘的打磨手法跟通州那批一样。"
沈烈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
拿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
"学生已经派人去大同了。"
"顺着废料库往外走的那条路往下查。"
"这块法兰盘先留在学生这儿。"
"学生拿去跟通州截住的那批做个对比。"
陆远点了点头。
沈烈把法兰盘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先生,大同那边的人要是知道东西被查出来了。"
"会不会停手?"
"不会。"
"他们停不了。"
"旧零件流出去不是一个人在干。"
"是一整条链。"
"链上每一环都指着这个吃饭。"
"停了这头,那头也会再补上来。"
"查是查不完的。"
"但查一次,他们就得换一次路子。"
"换一次就要费一道手脚。"
"费多了,总有人会先撑不住。"
沈烈没有再问,推门走了。
何茂才从工坊里间探出半截身子。
"先生,大同那边的新模具还要不要送过去?"
"送。"陆远头也不抬就说道,"新模具是新模具的事。"
"旧零件流出去是旧零件流出去的事。"
"两件事不冲突,也不能混为一谈。”
"新模具到了,大同就能自己造标准件了。"
"旧零件那条线,让沈烈去查就是。"
“但在查清楚之前,不要影响到大同工坊那边的生产。”
“毕竟做事不能因噎废食。”
“好的先生,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何茂才应了一声,回到工坊里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