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说后天朝会上他会当面驳。"
"但他想先问先生一句。"
"大同那边有没有实际数据能用的?"
陆远正在看蓟州送来的砂轮机图纸改版。
闻言抬起头。
"方以智上回从大同带回来的记录里有两组数据。"
"一组是换新模具之前的法兰盘合格率。"
"一组是换之后的。"
"两组数据对比一下,损耗没有增加,反而降了。"
"这两组数据够不够用?"
"够用。"
"孙传庭那边有现成的数据,底气就足。"
朱由检在石桌边坐下来。
"先生,学生还有一件事。"
"周应秋告病假已经五天了。"
"他没有出现在朝会上。"
"但他那个门生赵主事的折子递上来的时间。"
"正好是他告病假的第三天。"
陆远放下手里的图纸。
"他在试水。"
"赵主事是他门生。"
"折子被驳了也牵连不到他头上。"
"他本人不出面,这件事就跟他扯不上关系。"
朱由检没有接话。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学生先回去了。"
"后天朝会之后再来。"
他提起灯笼走了。
两天后的朝会上,孙传庭把大同的数据摆了出来。
他念了几组数字。
是方以智从大同带回来的。
新旧模具交替期间,大同的法兰盘合格率没有下降。
铁料损耗也没有增加。
新模具换上去之后,合格率反而提了一截。
赵主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折子被驳了,退回重议。
消息传到新学的时候是当天下午。
方以智刚好从蓟州回来。
他坐在石桌边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先生,学生听说赵主事的折子被驳了。"
"驳了就好。"
"这笔账本来就经不起推敲。"
"他算的是全换完的总账。"
"实际执行是分批换的。"
"账法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
方以智把茶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放在桌上。
"先生,蓟州那边又画了一张新图。"
"一台小型手摇砂轮机。"
"用齿轮带动砂轮。"
"不需要蒸汽机也能用。"
陆远接过图纸看了一遍。
底座铸铁,摇柄通过齿轮带动砂轮轴。
每一处的尺寸都标得清楚。
"让他们先铸一台样机试试。"
"试好了再量产。"
方以智应了一声,把图纸收好。
可天刚擦黑,沈烈去却又匆匆赶来。
他进门的时候肩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雨珠。
在门口拍了两下才走进来。
"先生,吴老七出事了。"
陆远手里的炭笔停了一下。
"什么事?"
"前天夜里有人把他带走了。"
"没有动静,没有打斗。"
"邻居说看见一辆没有标记的马车停在他家门口。"
"停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走了。"
"第二天吴老七没有出现过。"
"他后院那些零件也不见了。"
何茂才从工坊门口探出半截身子,又缩了回去。
陆远把炭笔放下。
"有人比他更着急。"
"怕他被查出来,提前把他收走了。"
"零件也搬空了。"
"说明他们不是想灭口。"
"是想把痕迹清理干净。"
沈烈在石桌边坐下。
"学生已经让人在通州几个渡口盯着了。"
"吴老七要是被送出关,走的就是水路。"
"水路盯住了,人就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