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
"你觉得带走吴老七的人,跟货栈那边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
"货栈那边的人动作太快了。"
"吴老七前脚被带走。"
"后脚零件就没了。"
"说明货栈那边一直在盯着吴老七。"
"他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去清理现场。"
陆远没有继续问。
何茂才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放在石桌上。
"先生,茶。"
陆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何茂才,你觉得吴老七还会回来吗?"
何茂才蹲在石桌旁边想了一阵。
"学生觉得他不会回来了。"
"他被人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
"说明他认识带他走的人。"
"或者他知道挣扎也没用。"
"不管哪种情况。"
"他都不会再出现在大同了。"
陆远端着茶碗没有说话。
雨滴打在梧桐叶子上的声音细密而均匀。
像是有人在远处筛沙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吴老七这条线断了。"
"但收零件的人还在。"
"货栈还在走货。"
"仓库还在锁着门。"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偷零件的人。"
沈烈点了点头。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没有撤走盯货栈的人。"
"只要货栈还在动,线就不会断。"
陆远放下茶碗。
"还有一件事。"
"吴老七被带走的时候。"
"有没有人看见那辆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邻居说马车出了巷子之后往南走了。"
"南边是通州的方向。"
"那就是说,吴老七被带到通州去了。"
"可能就在那间锁着门的仓库里。"
沈烈沉默了一会儿。
"学生明天让人去查那间仓库。"
"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往里面搬过东西。"
"如果有。"
"吴老七就在里面。"
陆远点了点头。
沈烈站起来走了。
何茂才把石桌上的茶碗收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落在青砖地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蓟州的砂轮样机铸好那天,方以智亲自去看了一眼。
他站在工坊里摇了十几圈摇柄。
砂轮转起来之后在一根旧铁棒上走了一遍。
铁棒表面磨出了一道均匀的纹路。
比手磨快了不止三倍。
他放下摇柄的时候手腕有点酸。
但脸上带着满意。
"不错,摇起来不费劲。"
"齿轮咬合也顺。"
蓟州的管事蹲在旁边递了一块干布过来。
"方师傅,底座要不要再加粗一点?"
"学生试的时候觉得摇快了有点晃。"
方以智想了想。
"先铸一批出来用用看。"
"要是真有晃的问题,下一批再加粗。"
"现在改模具又要耽误半个月。"
管事点了点头。
方以智当天傍晚就回了京城。
进门的时候陆远正在院子里看何茂才调新纺车的皮带。
方以智走过去把砂轮机的测试结果说了一遍。
何茂才听完放下手里的扳手。
"手摇砂轮机,不用蒸汽机也能用。"
"那以后边镇的小工坊也能自己磨刀具了。"
陆远没有接话,转身回了工坊。
方以智跟了进去。
"先生,蓟州那边想先铸十台。"
"分给宣府和大同各两台。"
"剩下的留着自己用。"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