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天，兵部那边来了一封公函。

公函上说，蓟州分坊生产的砂轮机已经通过了军器局的试用，请新学将生产标准整理成正式文件，报兵部备案。

陆远看完公函，放在桌上。

＂方以智，你写一份砂轮机的标准生产流程，从铸造到组装到调试，每道工序都写清楚，写完之后送一份到兵部，一份留新学存档。＂

方以智应了一声，当天傍晚就开始动笔。

他坐在工坊里，就着一盏油灯写到了很晚。

何茂才路过门口的时候，看见他伏在桌前的影子一动不动，只有握笔的手在动。

他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回了屋。

砂轮机的标准流程在三天后写完。

方以智拿给陆远看过，改了几处措辞，然后抄了两份，一份送兵部，一份留新学。

兵部收到那份文件之后，没有压，当天就转到了军器局。

周老六看了一遍，在文件末尾批了一行字：可按此标准生产。

蓟州分坊收到这份批文的时候，已经铸好了第二批零件。

管事的让人把零件装箱，开始组装第二台砂轮机。

这一次组装比第一批快了不少，工匠们已经熟悉了流程，知道哪一步先做哪一步后做，知道齿轮咬合紧了该用什么工具调整。

第二台装好的当天，蓟州分坊的人就把使用反馈写出来了。

反馈写得不长，但说了一句让方以智在意的话。

＂摇柄使用一段时间后会变涩，建议在齿轮轴上加注油孔。＂

方以智看到这条反馈的时候，正在军器局看一台新铸的镗床试车。

他看完反馈之后没有立刻回复，当天晚上回到新学，他把那条反馈记在了工作本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陆远。

＂先生，蓟州那边的使用反馈说摇柄会变涩，学生看了一下他们寄来的图，发现齿轮轴上没有注油孔，用久了确实会涩。＂

陆远正在看蓟州送来的产量报告，闻言抬起头。

＂让他们在下一批齿轮轴上开一个注油孔，位置和深度画一张图附在标准流程里，以后所有的砂轮机都按这个标准做。＂

方以智应了一声，当天下午就把修改方案写好了。

图纸上注油孔的位置标得很清楚，深度也写明了。

他让李敢把方案送去蓟州。

蓟州收到方案之后，管事的没有耽搁，当天就让人拿了一根新轴开始加工注油孔。

第一批开好注油孔的齿轮轴装上去之后，摇柄变涩的问题没有再出现。

蓟州管事的把结果写成一封短信送回京城。

陆远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何茂才搭的一台手推车前看轮轴的结构。

他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上。

何茂才蹲在旁边，把手推车的轮轴拆下来重新上了一遍油，装回去之后推了两步，轮子转得顺当，没有异响。

＂先生，学生想给这台手推车加一个转向机构，现在只能直着推，拐弯费劲。＂

陆远蹲下来看了看车架的结构。

＂可以加，但转向机构要用铁件，不能用木料，铁件耐磨，用得久。＂

何茂才点了点头，当天下午他就画了一张转向机构的草图。

第二天拿给方以智看，方以智改了一处尺寸。

第三天何茂才拿着改好的图去军器局铸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