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铸好之后装上手推车,拐弯确实比之前灵活了不少。
何茂才推着车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停下来。
"先生,学生觉得这东西可以多做几辆,新学平时搬货搬料全靠人力扛,有了手推车能省不少力气。"
陆远正在工坊里看蓟州送来的第三批砂轮机配件验收单,他头也没抬。
"你算一下成本,要是比雇人搬货便宜,就做。"
何茂才应了一声,当天傍晚他蹲在工坊门口算了半个时辰,算完之后他去找陆远。
"先生,学生算了一下,一台手推车的成本不到一两银子,能顶两三个人的力气,做五台的话,一年能省下不少雇工的钱。"
陆远接过他写的账目看了一遍。
"那就做五台,你先做两台出来用用看,要是确实好用,再添三台。"
何茂才应了一声,当天晚上他就在工坊里开始备料。
木头是后院堆着的那批旧料,铁件去军器局铸。
他量好尺寸,在木料上画好线,准备第二天开锯。
入冬之后天黑得早,何茂才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工坊门口把门锁好,转身的时候看见巷口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站在墙根底下,面朝新学的方向,没有动。
何茂才停了一下,站在门口多看了几息。
那人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何茂才没有追,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巷子里没有动静了,才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开门的时候,巷口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他站在门口往巷子两头各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异常,才转身回工坊。
一整个上午他没有再想起这事。
直到下午张铁柱巡完院子回来,在工坊门口站住脚。
"何师傅,昨儿夜里后巷又有人翻墙,动静比上回小,但学生听到了。"
"学生提着灯笼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在墙根底下发现这个。"
张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铁片递给何茂才。
铁片不大,边缘平滑,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
何茂才接过来看了看,边角被打磨过,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膜,跟上次那块铁片一模一样。
他把铁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歪歪扭扭的,不像是刻字,更像是随手划上去的。
"就这一块?"
"就这一块,别的地方没有发现别的。"
何茂才把铁片收进袖子里,没有声张。
当天傍晚收工之后,他去找陆远。
"先生,昨儿夜里后巷又有人翻墙,张铁柱捡到一块铁片,跟上次那块一样。"
他把铁片放在陆远面前的桌上。
陆远拿起来看了看,翻到背面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道划痕是什么意思?不像是随手划的,像是故意留的标记。"
何茂才凑过去看了看。
"学生拿不准,看着像是用锉刀尖端划的,力度很轻,没有穿透油膜,像是留记号的人不想让痕迹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