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把铁片放在桌上。

"上次放锉刀的人已经走了,这次翻墙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上次的是在试探新学,这次的是在留标记,有人想告诉新学,他们还在附近。"

何茂才站在桌边没有接话,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先生,要是真的有人在盯着新学,要不要加派人手巡夜?"

"不用,加派人手反而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了,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就行。"

何茂才点了点头,他把铁片收进工具箱里,跟之前那几把卷刃的锉刀和铁片放在一起。

这次他没有合上盖子,多看了两秒才盖上。

第二天早上,何茂才开门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傍晚收工的时候,他在工坊门口的台阶上发现了一根铁丝。

铁丝弯成一个小圆圈,像是被刻意弯出来的。

他蹲下去捡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铁丝被弯得很规整,圆圈大小均匀,接口处没有毛刺。

他拿着铁丝进了工坊。

陆远正在看方以智送来的蓟州砂轮机第二批产量报告。

何茂才把铁丝放在桌上。

"先生,门槛上捡到的,铁丝弯成了一个圈,不像是无意中掉落的。"

陆远拿起铁丝看了片刻。

"圆圈代表什么?可能是想说什么东西被围住了,也可能是提醒新学注意某件事,但弯铁丝的人没有留下别的信息,所以只能猜。"

何茂才站在桌边沉默了一下。

"学生觉得,这根铁丝是在说新学被人围住了,不是打仗的那种围,是有人在盯着新学的进出,知道谁来了谁走了。"

陆远靠在椅背上。

"你说得有可能,但不急着下结论。"

"铁丝放在门槛上,说明放铁丝的人能靠近新学大门,能靠近大门的人,不是新学的人,就是经常在新学附近走动的人。"

"你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棋盘街上来回走动。"

何茂才想了想。

"有一个,城南布庄那个跑腿的小伙计,以前每隔几天来一次,最近每天都来,来的时候也不进布庄,就在街口站着,站着看一阵就走了。"

陆远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布庄的伙计,你留意他多久了?"

"有五六天了,学生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布庄换了跑腿的人,但连续这么多天都来,不太对劲。"

陆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窗外的天色正在渐渐暗下来,工坊里的油灯已经点上了,火苗在无风的空气里一动不动。

"你先不要惊动他,看他还来不来,他要是明天还来,就让张铁柱跟一段,看看他回去之后去了哪里。"

何茂才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开门之后站在门口扫了一会儿地。

布庄那个小伙计果然又来了,站在棋盘街口,背着一只布袋,面朝新学的方向。

何茂才没有多看他,扫完地转身回了工坊。

他站在工坊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小伙计还在原地站着,隔一阵换一下站姿,像是等什么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小伙计转身走了。

何茂才没有跟出去。

当天下午张铁柱从外面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直接进了工坊,关上身后的门。

"何师傅,跟了一段,布庄那个伙计从棋盘街口往南走,过了两条巷子进了城东一家杂货铺。"

"进去之后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少了那只布袋。"

何茂才听完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

"杂货铺的招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