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库的第一次调用发生在三天后。

那天方以智从通州回来，带回了一个问题。

通州分坊那台蒸汽机的飞轮轴出现了疲劳裂纹，没法再用了。

需要铸一根新的，但他们那边的铸炉暂时没法铸造这么大尺寸的零件。

方以智坐在工坊里把问题说了一遍。

＂通州那边问能不能从京城调一根成品轴过去，但军器局没有现货。＂

＂周师傅说要铸一根的话至少要半个月，不算热处理的时间。＂

＂学生想，能不能把飞轮轴的图纸存到标准库，直接调出来给通州，让他们找人锻造。＂

陆远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标准库的界面。

里面存着已经定型的工艺和图纸，他翻了翻，飞轮轴的图纸确实在库里。

＂存进去了。＂陆远关掉面板，＂你让通州那边派人来取图纸的抄本。＂

方以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图纸已经存进去了，但也没有多问。

当天下午他就写了一封信送去通州，说图纸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派人来取。

通州的人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一个年轻工匠就骑着马赶到了新学门口。

他在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的时候腿有点僵，在原地跺了几下才走过来。

何茂才把图纸的抄本递给他，他接过去道了声谢，翻身上马又走了。

方以智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那人走远，转头问何茂才。

＂先生什么时候把飞轮轴的图纸存进标准库的？＂

＂学生也不知道。＂何茂才蹲在门槛上，＂但存进去了就好。＂

方以智没有再接话。

那段时间，陆远陆续把一些定型的图纸和工艺标准存入标准库。

砂轮机的装配流程、铸炉的温度计安装标准、法兰盘的孔距规范，每一份都标了日期和版本号。

他存这些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方以智在整理图纸的时候发现，有几份以前需要翻箱底才能找到的旧图纸，现在一找就能翻出来。

他去问何茂才，何茂才说不是他整理的。

方以智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二月底的一天，沈烈来了一趟。

进门时脸色不太好，但没有急着说事。

先在石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先生，通州那边那条翻新零件的线，学生查到了一个新的接货点。＂

＂不在通州，在保定。＂

＂一间铁器铺子，专门收旧零件，翻新之后装箱走陆路往北运。＂

陆远从工坊里走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

＂保定那间铺子是谁的？＂

＂铺子的东家姓孙，保定本地人。＂

＂学生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他以前在大同当过铁匠，后来回了保定开了铺子。＂

＂铺子里有三个伙计，都是本地人。＂

＂在大同当过铁匠，这条线从大同出发，经过保定，然后往北运。＂

沈烈放下茶碗。

＂学生觉得这个人就是吴老七的上线。＂

＂吴老七偷出来的零件，应该是交到他手里的。＂

＂吴老七被带走之后，这条线没有断，说明孙掌柜还在继续收货。＂

＂只是换了一个偷零件的人。＂

陆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石桌边，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