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提。"
"大同下个月的产量如果能补上来,他提多少次都没用。"
"如果补不上来,那就先把现有的产量稳住,再慢慢想办法,急也急不来。"
朱由检没有再问。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先生,学生今天来的时候在路口又看见那个穿灰布短褐的人了。"
"还是站在老位置,面朝新学的方向。"
"学生走过去的时候他转身走了。"
"走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回头。"
陆远正在整理工具柜里的旧扳手,动作停了一下。
"你告诉沈烈了没有?"
"说了,学生来之前让沈烈在路口蹲了一天,没等到人。"
"那人可能每天来的时间不一样,也可能他已经发现有人注意到他了。"
陆远没接话,把手里的旧扳手放回工具柜关上柜门。
"沈烈那边继续留意就行,不用大动干戈。"
朱由检点了点头,提着灯笼走了。
第二天沈烈来了。
他进门时没有寒暄,直接坐了下来。
"先生,学生昨晚在棋盘街口蹲了三个时辰。"
"亥时到子时,那人没有出现。"
"学生换了一身便服坐在茶馆门口,假装在喝茶。"
"三个时辰里进出街口的人不少,但都对不上那个描述。"
"他可能换了时间,也可能换了地方。"
"学生让人在甜水巷口也布了一个点,两边同时盯。"
"要是他还在附近,迟早会露头。"
陆远正在看一份蓟州送来的零件清单,闻言抬起头。
"盯归盯,不要打草惊蛇。"
"他要是发现有人在盯他,就不会再来了。"
沈烈应了一声,没有多留。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先生,学生还有一件事。"
"保定那条线的上家,学生已经摸到了一些眉目,但还不确定,等确定了再跟先生说。"
陆远点了点头。
沈烈推门走了。
考核的第二个月,通州和蓟州的产量依然稳定。
宣府的产量比上个月略高一些,合格率也维持住了。
大同的产量比上个月涨了将近两成,合格率也回到了九成以上。
刘管事又写了一封信来,信上说工匠们已经适应了新炉子的温度。
新一批轴套铸出来之后尺寸很准,废品率降到了正常水平。
陆远看完信放在桌上,没多说什么。
何茂才蹲在工坊门口听完方以智念的信,手里的扳子在膝盖上搁着,一直没有放下来。
"那下个月大同应该能达标了。"
方以智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能。"
"刘管事在信里算了一笔账。"
"按这个月的产量,下个月再涨一成就能达标。"
"而且他们的废品率已经降下来了,铁料损耗率应该也能控制在标准以内。"
五月初,考核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通州、蓟州、宣府、大同四个分坊全部合格。
赵主事没有再提核减铁料配额的提议。
朝堂上安静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再拿考核的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