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是礼部出的,兵部压着不签,礼部就会往上递。"
"到时候内阁或者陛下定了,孙传庭也拦不住。"
"那学生赶紧去一趟大同和宣府,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再往上顶一顶。"
陆远正在给蒸汽车木模装飞轮,闻言停了一下。
"你去了跟刘管事和马总兵说,让他们别慌。"
"标准还没定,先按现在的节奏跑。"
"别为了赶产量把合格率拉下来。"
何茂才应了一声,第二天一早坐骡车去了大同。
骡车走了整整一天,路上歇了两次。
何茂才坐在车尾,抱着腿看道旁的田地。
腊月里的地都荒着,枯草被风压得贴在地皮上,灰蒙蒙的一片。
到大同的时候天快黑了。
刘管事正在工坊里盯最后一炉铁水,看见何茂才进来,放下手里的铁钎。
"你怎么来了?"
"礼部那边在改考核标准,产量要往上提一成半。"
"学生来看看你们这边还能不能再往上走走。"
刘管事沉默了一会儿。
"走是能走,但得加人手。"
"现在的工匠已经满负荷了,再加产量就得加人。"
"加人就得加铁料配额,铁料配额跟考核成绩挂钩,这是个死结。"
何茂才在铁砧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凉下来的铁渣。
"学生知道这是个死结。但先看看能走到哪一步。不用急着加人,先把现有的人手排一排,看看有没有工序能再快一些。学生在大同待一晚,明天跟您一起看。"
刘管事当天晚上把工匠们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
七八个人围在炉子旁边,铁水的余热还没散尽,屋子里暖烘烘的。
刘管事把新标准的事说了一遍,工匠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有人说浇铸那一道还能再快点,有人说打磨的工序排得不够紧。
刘管事一一记下来,说明天试。
第二天何茂才跟着看了一上午,刘管事把浇铸和打磨的工序重新排了一遍,确实快了一些。
何茂才走的时候,刘管事说半个月内能再提一点产量。
何茂才点点头,坐骡车去了宣府。
马世龙正在城墙上巡视,听说何茂才来了,直接让人把他领到了城墙上。
两人站在垛口旁边,风呼呼地灌,吹得衣摆啪啪响。
"礼部那边在改标准了?"
"改了,产量要往上提一成半。"
"学生来问问宣府这边能不能跟上。"
马世龙想了一会儿,手扶着垛口的砖石,指头在粗砖上慢慢敲了两下。
"提一成半,宣府咬咬牙能跟上。但有一点,铁料不能断。只要铁料不断,产量就能稳住。"
"铁料的事学生回去跟先生说说。"
马世龙往城墙下看了一眼,工坊的烟囱正在冒烟,灰白色的烟被风扯散了。
"你跟陆先生说,宣府这边机器运转都正常,就是铁料一到月底就紧。要是能把每个月的配额再匀一点过来,提一成半不是问题。"
何茂才当天下午就坐骡车回了京城。
到新学天已经黑透了。
陆远在工坊里点了盏油灯,在看蒸汽车木模的传动结构。
"大同和宣府怎么说?"
"大同说能往上走一点,但要加人手。宣府说铁料不断就能跟上。"
"那就先让他们按这个节奏跑。"
"标准的事还没定,不用急着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