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龙走过去翻了翻记录本,上面的数字确实跟标准对不上。
他好一阵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学生马上把操作手册重写一遍。"
"以后每批铳管校直之前,先确认进给量再动手。"
方以智没多待。
在宣府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搭返程的骡车往回赶。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二十七了。
他走进工坊,何茂才正在给纺车换新皮带。
"查清楚了。"
"校直机没事,是操作的人把进给手柄拧多了半圈,膛线旋距就差了两分。"
何茂才停下手里的活。
"操作的问题?"
"对。"
"学生已经让马总兵重写操作手册了,以后每批铳管校直之前先确认进给量。"
陆远从里间走出来,在桌边坐下。
"操作的问题比机器的问题好办。"
"手册重写,培训跟上,这事儿就能根治。"
"你把这个案例也写一份存进标准库。"
"以后各分坊校直铳管,都照这个标准来。"
方以智应了一声。
宣府那批铳管的事解决得倒快。
马世龙让人重写了操作手册,又把工坊里的工匠拢起来重新讲了一遍进给量的调法。
新一批铳管校直出来之后试射,十发十中,精度恢复了正常。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年已经过完了。
何茂才蹲在工坊门口听李敢转述完,把手里那块旧棉布叠好放回工具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解决了就好。"
开春后没多久,一天清早棋盘街上还没什么人走动,一辆马车停在了新学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半旧的灰棉袍,腰上挂着一块兵部的腰牌。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人抱着一摞文书,像是刚从外头赶回来的。
何茂才正在扫院子里的碎雪,听见动静放下扫帚走到门口。
"找谁?"
"在下兵部军器司主事钱正,奉孙大人之命,来新学取一份校直机操作标准的正式版本。"
何茂才让他进了院子,去工坊找方以智拿操作手册。
方以智正在里间整理图纸,翻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抽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递给何茂才。
"这是正式版本,上次军器局那边要了一份,多印了一本,正好现在用上。"
何茂才接过册子走出工坊,在石桌边坐下,把册子推给钱正。
钱正接过去翻了几页,逐页核对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拱了拱手,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
何茂才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在巷口拐了弯,消失在棋盘街尽头,才转身回工坊。
方以智从里间探出半个脑袋。
"人走了?"
"走了。"
"他来得倒快,宣府那边刚收拾利索,兵部就来要标准了。"
"说明孙大人也盯着这事呢。"
陆远从工坊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旧扳手。
"孙传庭盯得紧是好事。"
"新学出的问题解决得麻利,他就好往上头交代。"
"那学生把校直机操作标准的记录也存一份进标准库。"
"行,存的时候注上日期和版本号。"
方以智应了一声,当天傍晚就把记录存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