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没停,继续摇,飞轮越转越快,传动杆和齿轮箱配合顺畅,没有异响。

摇了二十几圈才停下来。

"可以了。"

松开摇柄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方以智蹲在车头看前轮的转向机构,连杆的摆动角度顺畅,没有卡滞。

他站起来,走回工坊门口。

"这东西要是装上蒸汽机,能自己走。"

何茂才站在蒸汽车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过汗的布。

低头看着车上那些零件——底座是军器局铸的,车轮是周老六亲手铸的,传动杆是方以智画图他自个儿锻的,转向机构他反复调了三天才调顺。

"自己走?"

"对,装上蒸汽机之后就不用摇了。"

何茂才把那块布叠好塞回口袋里。

"那就等蒸汽机装上去再看。"

当天夜里何茂才没把蒸汽车拆开。

盖了一块油布在车身上,又检查了一遍车轮的固定螺栓才锁门。

走在回屋的路上,路过工坊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盖着油布的蒸汽车。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油布上,把整台机器的轮廓勾成一个安静的影子。

风吹过后院那棵槐树,叶子哗啦响了一阵。

他站了几息,转身回屋。

那几天新学内外都很平静。

四台纺车照常转着,产量稳在记录本上那一栏数字附近。

孙大福学完了管道连接图的画法,已经能独立标出三通阀的安装位置了。

方以智在月底考核时看了一遍他画的图,点了点头,在考核表上写了个"合格"。

天气彻底热起来的一天,何茂才刚从军器局送完零件回新学,远远就看见门口围着几个人。

走近了,认出其中一个是工部那位徐文昭。

他身边站着三个穿官袍的人,其中一个何茂才见过,是兵部军器司的钱正。

另外两个不认识,看官服的样式像是工部的年轻主事。

何茂才走到门口,徐文昭先开了口。

"何师傅,我们几个听说蒸汽车装好了,想来看看。"

何茂才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四个人跟着何茂才穿过院子进了工坊。

工坊里那台蒸汽车还盖着油布,何茂才走过去把油布掀开,露出

徐文昭弯下腰,沿着车架慢慢走了一遍。

仔细看了底座的铸造和传动机构的接合,目光最后停在车轮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轮缘。

直起身看向何茂才。

"这台机器,摇柄在哪个位置?"

何茂才走到车尾握住摇柄摇了几圈。

飞轮带动传动杆和齿轮箱一起转动,整台机器跟着缓缓移动。

徐文昭紧盯着车轮和底盘,目光顺着每一根传动杆移动。

身后三个年轻主事也都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蹲在车头看转向机构。

车轮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

何茂才松开摇柄。

"摇柄在车尾。"

"要推动机器就得有人在后面摇。"

徐文昭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要是装上蒸汽机,就不用摇了。"

何茂才把油布重新盖上,"对,装上蒸汽机之后就能自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