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通州到蓟州的路(1 / 2)

出发那天天没亮透何茂才就推着蒸汽车出了工坊。

车架上绑了四只木箱共两百斤零件,捆扎用的麻绳比上回多绕了两道,每一道结都打了死扣。

孙传庭派来的张主事骑骡子在前面带路,旁边跟着一辆板车,车上坐着方以智和两大桶水。

朱由检也来了,骑一匹青骡子走在张主事旁边,穿了一件灰布短褂,腰上扎着皮带。

陆远站在工坊门口没有出来。

他靠在门框边,一手插在袖子里,看着何茂才推车经过。

"路上如果横梁裂了,先用铁皮裹着撑到蓟州。回来换槐木的。"

何茂才没有停步,点了点头。

出城之后路面开始变差。

官道出了城三里地就开始坑坑洼洼的,蒸汽车颠簸得厉害,车架上的木箱跟着上下晃动,麻绳蹭在箱角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摩擦声。

何茂才放慢了速度,让车轮碾过坑洼的时候慢一些。

走了大约十里地锅炉压力下降,他停下来加水添煤。

朱由检下了骡子蹲在旁边看他操作,隔着一臂的距离,目光跟着他的手走。

何茂才拧开注水口的盖子,拎起水桶往里倒。

"加水的时候水位到红线了再加,没到红线不用急。"

朱由检在旁边低声复述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默记。

何茂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重新上路之后走了不到五里地,车架底部的横梁发出一声闷响。

何茂才停住摇柄蹲下去看,横梁和底座的连接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两侧木料已经有轻微错位了。

方以智从后面的板车上跳下来,蹲下看了一眼,手指按在裂缝上试了试错位的幅度。

"能撑到蓟州。先裹一道铁皮。"

何茂才从车架侧面翻出一截备用的铁皮和几根铁丝,蹲下去把铁皮裹在裂缝处,拿铁丝一圈一圈扎紧。

扎完之后用力拽了拽,确认扎牢了才站起来。

他抬头的时候看了一眼朱由检,那人骑在骡子上没有下来,也没有说话。

重新上路之后何茂才的胳膊开始发酸,摇柄握在手里越来越沉。

他把摇柄换到左手摇了一段,又换回右手,肩膀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每一圈都能感觉到酸痛从肩膀蔓延到指尖。

方以智走到车尾。

"学生来摇一段。"

"不用。"

方以智没有再让。

但走了大约两里地之后,何茂才的右臂酸胀得厉害,摇柄的轨迹开始不稳了。

车轮跟着有轻微的偏摆,车架晃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方以智伸手接过了摇柄。

何茂才退到车尾坐下来,把右手搭在膝盖上慢慢活动。

朱由检骑着骡子并排走了几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胳膊明天还能抬起来吗?"

何茂才没有回答。

方以智摇了一程之后换回何茂才,两人轮流着来,隔半个时辰换一次手。

换手的时候何茂才蹲在路边用冷水浸了一下右手手腕,水凉得刺骨,但敷上去之后酸痛减轻了一些。

到蓟州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何茂才把蒸汽车停在蓟州分坊的工坊门口,车架上的四只木箱完好无损,捆扎的麻绳磨毛了但没有断。

他从车架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用手扶住车架才站稳。

方以智蹲在车头前检查横梁上裹着的铁皮,铁丝扎得很紧,没有松动。

朱由检下了骡子,绕着工坊走了一圈,然后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蓟州分坊的管事出来接货,看了一眼横梁上裹着的铁皮,又伸手拍了一下车架。

"路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