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槐木与暗线(1 / 2)

何茂才蹲在军器局工棚门口,把周老六那番话一五一十学给陆远听。

陆远听完没吭声,把游标卡尺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皮。

"周师傅说槐木得晾半个月?"

"是,他说新鲜槐木容易走形。"

"那就晾着呗。"

"不过不能就这么干等。"

何茂才没反应过来。

"先生的意思是……?"

陆远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梧桐叶子让风翻得哗哗响,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把地面打得碎碎的一片亮。

"你去找槐木的时候,顺嘴跟木料场的人打听一下,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人大批量买过榆木。"

何茂才咂摸了一下这话的味儿。

"先生是疑心保定那边也在备料?"

"不一定。但铁料能掺进来,木料就掺不进来?"

"先问问再说。"

何茂才应了,起身走了。

陆远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没挪地方。

朱由检是傍晚来的,手里没提灯笼,肩上落着几片枯叶,瞧着像刚从城外赶回来。

他在石桌边坐下,开口就把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学生今天在朝会上听说一事。"

"礼部那个姓赵的主事,三天前去保定府了。"

陆远转过身来,在对面落座。

"他去保定做什么?"

"明面上是核查工坊账目。"

"实际上他在保定多耽搁了两天,去了城北一家铁器铺。"

"那铺子正好是干翻新零件的。"

陆远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沿轻叩一下。

"赵主事是周应秋的人。"

"他打着查账的幌子,却往翻新零件的铺子跑。"

"这两件事搁一块儿,可就不是巧合一词能糊弄过去的了。"

朱由检没接话,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茶早凉透了,他喝的时候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学生也是这般想的。"

"所以让人摸了一下那铺子的底。"

"铺子的东家姓孙,就是之前跑掉那个孙掌柜的堂弟。"

陆远的手指停在桌沿上不动了。

"孙掌柜跑了,他堂弟接上了。"

"保定那条线,换了个人接着走。"

"赵主事去保定,明的是查账,暗的是看那条线还在不在。"

"赵主事不会平白无故往保定跑。"

"周应秋在试新学的深浅。"

"他先让赵主事去踩点,看看那条线还有没有气儿。"

"新学要是没反应,他就接着走。"

"新学要是有反应,他也有话说——正常核查嘛。"

"你觉得新学该不该有反应?"

朱由检把空茶碗放下,碗底磕在石桌上,清脆的一声。

"学生以为,先别动。"

"赵主事去保定这事儿,新学可以知道,但不必让周应秋知道新学已经知道了。"

"让他觉得新学没留意。"

"他松了劲儿,反倒容易露马脚。"

陆远没急着接话。

他坐在石桌边,望着院里那棵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慢慢翻卷。

"那就照你说的办。"

"先不动。"

"但保定那条线,得盯死了。"

朱由检点头,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先生,还有一事。"

"蒸汽车验收快了,兵部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