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应了一声。

他走到自己屋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工坊方向，灯还亮着，先生也没歇。

他推门进屋，再没出来。

第二天一早，陆远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教育点：5120

5000】

【等级：4级】

【标准库已存入：蒸汽车榆木横梁数据、蒸汽车试运记录（第一趟）、保定铁料混入事件（待核查）】

【新任务触发：保定供应链排查】

【任务描述：查清保定铁料混入各分坊的渠道和规模，建立铁料溯源机制。】

【奖励：教育点+800，解锁基础冶金学教材（简化版）】

陆远看完提示，关了面板。

保定铁料混入这事儿，系统已经列为正式任务了。

那就不是随便查查的问题。

是要把整条供应链翻个底朝天。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空白记录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保定铁料溯源——起点：大同刘管事来信。＂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抽屉。

当天下午何茂才从军器局回来时，带回一把新锉刀。

不是搁在门口的，是周老六让他捎回来的——说是军器局新到的货，比之前那批强。

何茂才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又递还给周老六。

＂学生先不用。等验收过了再说。＂

回来后他把这事儿跟陆远提了一嘴。

陆远正在看蓟州送来的零件清单，头也没抬。

＂验收之后再说。＂

当天傍晚朱由检又来了，这回拎了一壶酒。

他进门没往工坊走，先在院子里那台盖着油布的蒸汽车旁边停下。

伸手指在油布表面划了一下，像在估摸车架的轮廓，然后才走进里间。

陆远正在灯下翻那本保定料的记录本，听见脚步声合上了。

朱由检在对面坐下，把酒壶搁在桌上。

＂先生，学生今天去了一趟兵部。＂

＂验收延期的事，孙传庭没问原因。＂

＂他只说了一句——验就验最好的。＂

陆远把记录本往桌角推了推。

＂还有别的事？＂

＂有。赵主事在保定多待了两天之后，今早回了京城。＂

＂他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瞧着不像礼部的。＂

＂学生让人跟了一下，那人进了城东一家客栈之后就没再出来。＂

陆远往椅背上一靠，没急着言语。

＂赵主事从保定带了一个人回来。＂

＂这人住了客栈就没再露头。＂

＂他在等人。＂

＂也可能是在等赵主事的下一步指示。＂

朱由检把酒壶往前推了推。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让人盯住了那间客栈。＂

＂那人只要出门，就会有人跟着。＂

陆远没接那壶酒。

他看着桌上油灯的火苗，在无风的夜里笔直地立着。

＂周应秋在布一条线。＂

＂这条线从保定穿过京城，最后通向哪儿，眼下还不知道。＂

＂但赵主事去保定踩点，又带人回来，说明这条线已经铺好了。＂

＂他需要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新学出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