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涌与冷眼(1 / 2)

当时觉得用不上,随手夹在了本子里。

现在翻出来细看,才发现图上有一条岔路他没走过——从通州北门出去之后往东北方向绕了一段,标注了"土路、雨季不可行"几个字。

他把本子拿去找陆远。

"先生,这条路标注了雨季不可行,但现在不是雨季,能不能走?"

陆远接过本子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草图上那条岔路的位置和走向。

"这条路比官道近多少?"

"大约近十里。如果雨季不可行,那可能就是路面太软,下雨的时候会陷车。但现在干透了,应该能过。"

"那明天走一次试试。"

"带上铁锹和木板。"

何茂才应了一声,当天夜里就备好了工具。

第二天一早他改走岔路,果然比官道近了将近十里,往返节省了约一个时辰。

他回来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一点喜色,把路线图重新画了一遍,标注了"干季可用"。

方以智听说之后过来看了一遍新路线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怎么确定这条路是干季能走?如果连续几天大太阳之后再下一场雨,路面会变成什么样?"

何茂才脸上的神色收了回去。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学生没有验证过雨后路面状态。"

方以智拍了拍图纸边缘。

"那就下次雨后跑一趟试试。"

"跑完之后再决定这条路线能不能正式用。"

何茂才把新路线图收好放在桌上。

雨后试跑的事他记在了心里。

他后来的几天都会早起看天色,每天傍晚也会望一望西边的云层厚度。

他在等一场雨。

但雨没有来。

天一直晴着,棋盘街上的石板路面干得发白,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石粉在鞋底碾碎的声响。

第六天的时候,陆远坐在工坊里翻看何茂才这些天的记录,注意到一个细节。

记录本上有一页被撕掉了。

他叫来何茂才,指着那处撕掉的痕迹。

"这页是什么?"

何茂才看了一眼那处撕痕,脸色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他站在桌前沉默了一会儿。

"学生前天跑完一趟回来,记录本上有一页沾了油,字迹糊了,就撕了重写。"

陆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茂才站在那里的时间越长,手指攥着工具箱边缘的力气就越大。

"你撕掉的那页,写的是什么?"

"是那趟跑的煤耗数据。油糊了之后看不清,学生重写了一份。"

"重写的那份呢?"

何茂才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页纸递过来。

纸上的字迹跟之前那些不太一样,笔画略微急了一些。

陆远拿过来对照着翻了几页,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把纸放在桌上。

"你下次跑的时候,带两份记录本,一份记现场数据,一份收工后誊清。"

"撕掉的那页,以后留着。"

何茂才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应了一句。

"学生明白了。"

当天下午朱由检来的时候,陆远把撕页的事说了。

他坐在石桌对面,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先生觉得,那是何师傅自己撕的,还是有人动过?"

陆远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自己撕的,是因为油糊了字迹。油糊了字迹是常事,但他撕了之后没有把碎纸扔掉,而是放在了工具箱底层。"

"如果心里有鬼,应该丢得远远的。"

"但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