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料是韩主事分的？＂

＂对。上个月分来的。＂

赵大川没有说别的，站起来走进工坊里间，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账册。

翻到某一页，他停了一下。

＂上个月通州一共进了三批铁料。第一批和第三批是军器局统一调拨的，第二批是韩主事单独分的。＂

＂三批料都有记录。＂

何茂才接过账册看了一眼，第二批的备注栏是空的。

＂这一批备注栏怎么没写？＂

＂学生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正常分配，就没多问。＂

何茂才合上账册还给他。

＂你以后每一批料都注明来源。＂

赵大川点了点头。

何茂才回到新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陆远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看见他进来没有起身。

＂赵大川怎么说？＂

＂他说他没查那批料的来源。＂

＂韩主事单独分了第二批，他以为是正常分配。＂

陆远把茶碗放下。

＂这就对上了。韩主事选通州，是因为赵大川不会查。＂

＂但他没算到赵大川会把账册留底。＂

何茂才在石桌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韩主事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这批料。他还会再动手。等他再分一批料的时候，当场拦住。＂

何茂才没有再多问。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没在意，一口气灌完了。

当天夜里，陆远在灯下打开系统面板。

【保定供应链排查任务进度：已确认通州分坊问题铁料来源。经手人：韩主事。】

【新提示：铁料断面颜色发暗，氧化皮易脱落，为明末工匠常用辨别方法，请继续使用该逻辑。】

他看完提示，关了面板。

周应秋的动作比韩主事快了一步。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刚打开工坊的门，李敢就从门口跑进来了。

＂何师傅，兵部来人了。说都察院要查军器局近三个月的铁料分配记录。＂

＂韩主事已经被停职了。＂

何茂才手里的门栓还没有完全放下，听到这话他停了一下。

＂停职？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都察院的人直接去军器局把韩主事叫走的。没回值房，直接带去了都察院。＂

何茂才把门栓放好。

＂谁下的令？＂

＂不知道。但来传话的人说，是都察院直接发的文，没有经过兵部。＂

他转身进了里间。

陆远正在桌前看一份宣府的产量报告，何茂才把情况说了一遍。

陆远放下报告。

＂都察院直接拿人，没有经过兵部。”

“这说明有人绕过孙传庭，直接动了韩主事，周应秋在断尾。”

“韩主事被停职之前，周应秋已经知道新学在查这件事了。”

“所以他抢先一步把韩主事交出去，让都察院来查。”

“这样韩主事的案子就落在都察院手里，而不是兵部。”

“因为兵部自查，结果可控。”

“可一旦都察院介入，结果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