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靠在椅背上看向朱由检。

"你找的什么人盯仓库?"

"学生以前在锦衣卫认识一个朋友,他手下有人手。"

陆远看了他片刻。

"你这个朋友在锦衣卫做什么的?"

朱由检端起茶碗,没有接话。

"他平时不怎么露面,但消息准。"

陆远没有再问。

"那就让他盯着。"

何茂才蹲在工坊门口的这段时间,棋盘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他看见有些人眼熟,但叫不出名字,也没空去想那些事。

第二天下午,军器局的周老六托人递了个消息过来,让何茂才傍晚去一趟。

何茂才到的时候,周老六正蹲在工棚里收拾旧零件,见了他没多话,只朝墙角指了指。

墙角搁着一根铁条,断面发暗,跟之前那几批料一样。

"今天下午新到的,还没来得及入库。学生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就先搁这儿了。"

何茂才蹲下去拿起那根铁条掂了掂,又翻过来看断面。

"这是军器局新进的料?"

"对。今天下午到的。分配单上写的是保定方向。学生还没签收。"

"分配单上写的是保定方向。那这批料,还是韩主事那条线上的人经手的?"

周老六没有回答。

何茂才看着那根铁条,上面没有标记,跟之前那几批一样。

"学生能不能把这根铁条带走?"

周老六沉默了一下。

"你带走吧。学生这边先不签收,等明天再说。"

何茂才把那根铁条用油纸裹好,夹在腋下回了新学。

陆远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让何茂才先把铁条收好。

当天傍晚,朱由检来了一趟。

他没有进工坊,站在院子里看了几眼那台蒸汽车。

何茂才正在给纺车上油,看见他站在院子里没动,放下油壶走了过来。

"王公子。"

"何师傅,保定那间仓库有动静了。"

"今天下午,有人从仓库里搬了十几只麻袋出来,装上了一辆板车。"

"板车出了城,往北走了。"

"学生的人跟了一段,板车在城外三里地的一间破庙门口停了。"

"有人把麻袋卸下来,搬进了破庙里。"

"板车空着回去了。"

何茂才听完之后没有急着说话,站在院子里看着朱由检在暮色中的侧脸。

"那间破庙里有人?"

"有。学生的人看见庙里有灯,窗户透光。但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朱由检顿了一下。

"学生已经在庙周围布了人。如果那批铁料被转运,会被拦下。"

何茂才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那根铁条的断面发暗发脆,一看就不是好料。如果这批料真的混进了军器局,不知道又要出多少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