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再用磨坊走货了,至少短期内不会。"
"赵主事现在被抓了,那条线暂时就断了。"
方以智没有再多问,站起来去了工坊里间。
他路过的时候看见何茂才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蒸汽机零件,两人没有说话,各自干各自的活。
工坊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第二天朱由检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兵部的公文抄本。
"赵主事今天上午被停职了,暂时由礼部另一位主事接替他的差事。"
"核查司的调令已经发下去了,接下来会清查他经手的所有铁料调拨记录。"
"停职只是开始。"
陆远接过抄本看了一遍。
"赵主事被停职,周应秋少了一条胳膊。"
"他接下来会怎么走,取决于他觉得这件事有没有烧到他身上。"
"学生觉得他会先稳住不动。"
"赵主事被停职,周应秋如果这时候动,反而会被人注意到。"
"所以他肯定会按兵不动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
"那就等他自己动。"
陆远把抄本放在桌上。
"他按兵不动的时候,我们能做的事就多做一些。"
"核查司已经查完了军器局的旧账,接下来可以把目光转向边镇的铁料库存。"
"让孙传庭把蓟州扣住的那批货的来源往上报。"
"往上报给谁?"
"报给内阁。"
朱由检看了陆远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慢慢点了下头。
"学生明白了。"
两天后核查司的正式报告递进了内阁。
陆远是在报告递进去的当天傍晚听朱由检说的。
进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可脸色比前两天松了些。
"报告递进去了。"
"内阁那边没有压,当天就转呈御前了。"
"陛下什么反应?"
"陛下没有当场表态,但把报告留在了御前。"
陆远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留中不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陛下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但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
"赵主事是礼部的人,牵涉到周应秋,陛下需要时间权衡。"
朱由检坐在石桌边,没有再接话。
何茂才端了一碟花生米出来放在桌上,然后退回了工坊里间。
陆远和朱由检在石桌边坐了一阵,谁也没有先开口。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响着。
廊下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道。
朱由检先站起来。
"学生先回了。"
"明天朝会上应该会有消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先生,学生觉得这件事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
陆远坐在石桌边没有动。
"还没有。"
"赵主事停职只是开始,上面的人还没动。"
朱由检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了夜色里。
那天晚上陆远回到工坊之后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保定供应链排查任务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铁料溯源机制已正式建立,覆盖军器局、各分坊、通州码头三环节。
国运加成又往上走了一小截。
他关掉面板,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比刚才大了些,把窗纸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他站起来吹了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