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说。
“掌柜不回话,但他去了就行。”
“学生翻了一下他塞纸条的记录,从八月底就开始了,每隔三天一次,一直持续到九月底。”
陆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目光落在碗沿上那圈没擦干的水渍上。
“那铺子是不是挂着一块旧的铁器招牌?”
“招牌上写着城东铁器老铺,字迹已经模糊了。”
沈烈说。
“学生拍了门板一下,漆皮剥落了好几块,底下的木头都露出来了。”
“那就对了。”
陆远说。
“跟之前那间铁器铺子是一样的路数——挂一块旧招牌撑门面,铺子里面空的,但有人在经营这条线。”
“招牌旧是因为挂了好几年了,不是临时挂上去充门面的。”
沈烈点了点头。
“学生已经让人盯住了那间铺子。”
“如果有人再去,会当场拿住。”
当天下午,陆远让何茂才去了一趟城东那条巷子。
何茂才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沿着巷子走了一遍,在那间铺子门口停了一下。
余光扫了一眼门槛旁边的墙根,然后继续往前走。
铺子门口的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门板上没有新擦的痕迹。
他回来之后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远正在灯下看一份蓟州送来的产量报告。
“你看到什么了?”
“门槛旁边有一道新鲜的脚印,不大,鞋底的纹路很浅,像是薄底布鞋踩上去的。”
“几时留的?”
“看着像是今天上午的。”
陆远放下报告。
“今天上午有人去过那间铺子。”
“门板没开,说明那人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
“站一下就走了,说明他只是来确认铺子还在。”
“或者是来留东西的。”
当天傍晚,朱由检来的时候,陆远把这事说了。
朱由检坐在石桌边听完,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上午学生让人去城东那间铺子门外蹲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发现。”
“如果真有人在上午去过,那就是在学生的人到之前走的。”
“去的人不是周应秋的手下。”
陆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身问道。
“他只是在确认那间铺子有没有被查封。”
“账房先生那边,他是怎么知道十月初一新学要展示的?”
“他说是掌柜当面告诉他的。”
朱由检道。
“半个月前,在城东那间铺子后门。”
“当面告诉他的。那掌柜是谁?”
“他没说。”
“他说他没见过掌柜的脸,只见过背影。”
“每次都是天黑之后去的,掌柜背对着他说话。”
“没见过脸,没见过正面。”
陆远说。
“但掌柜能让他在新学展示那天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这条线比想象的要深。”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学生明天让沈烈去查那间铺子的地契,看看到底在谁名下。”
他走了之后,何茂才从工坊里间探出半截身子。
陆远站在工坊门口没有回头。
“你听见了?”
“听见了。那间铺子的地契在谁名下,查到之后就能知道这条线通到哪里。”
“那你怎么还不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