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来回,煤耗比上次少了将近一成。"
方以智蹲在车尾记录数据,炭笔在纸面上走得很快。
返程的时候换了条路线,比去的时候近了三四里地,两人轮换着摇柄,天黑之前到了棋盘街口。
蒸汽车推进工坊的时候,陆远正在院子里站着,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半截的茶。
何茂才把记录本递过去,手指在封面上蹭了一下煤灰。
陆远接过去翻了一遍,在煤耗那一栏停了一下。
"少了近一成,新管道有用。"
何茂才蹲在蒸汽车旁边把车轮上的泥抠下来,泥块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先生,通州到蓟州这条线试跑了三趟,每次数据都不一样,第三趟比第一趟煤耗少了近一成,路上停的次数也从三次减到两次,如果再跑几趟,应该还能再压一压。"
陆远把记录本还给他。
"不用再试了,直接把数据整理好,明天送到兵部,孙传庭要的就是这个。"
当天夜里陆远在灯下把何茂才带回来的数据又看了一遍,三趟试跑,每一趟的煤耗、时长、停靠次数都列在纸上,第三趟的数据明显比前两趟好。
他合上记录本的时候想到一件事,如果蒸汽车能稳定跑通州到蓟州这条线,下一步就能跑更远的路,蓟州到宣府。
但那条路比通州到蓟州长了一倍还多,沿途的补给点还不够。
他记下了这个问题,合上本子,吹了灯。
兵部的回文隔了两天就到了。
何茂才去棋盘街口的告示栏看了一眼,回文贴在告示栏最上面,纸页崭新,墨迹清晰,盖着兵部的大印。
大意是通州至蓟州的试跑数据已核,建议扩大试运行范围,新增蓟州至宣府段。
回文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具体方案由新学拟定,报兵部核准后执行。"
何茂才把回文抄了一份带回新学。
陆远正在工坊里看方以智新画的一张蒸汽机管道走向图,接过回文看了一遍。
"蓟州到宣府段,比通州到蓟州远了一倍,路况也不一样,要跑这条路,得先走一遍看看路面情况。"
方以智放下炭笔抬起头。
"我去跑一趟,把沿途的路面状况和补给点都记下来。"
陆远没有立刻答话,看着图纸上管道的走线,手指在线条交界处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不够,带个人,万一路上出问题,有人接应。"
方以智想了想:"带何茂才?"
"他还要盯工坊里的纺车,带李敢吧,会赶车,也会修车轮。"
方以智点了头,当天下午就去准备行李。
何茂才听说之后没有多问,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套备用轴承和两根旧皮带递给方以智。
"路上带着,万一坏了能顶一阵。"
方以智接过去塞进了包袱里,包袱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他又往里压了压才系紧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