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了整整一上午，他把所有尺寸记在了一张纸上，然后把徐文昭的图纸摊在旁边逐一对照。

连杆的尺寸对得上，支架的孔距也对得上，只有一处销轴的直径比实测值细了一分。

何茂才把那个位置圈出来，拿着图纸去找陆远。

＂先生，徐主事的图纸改得不错，大部分尺寸都对，但这一处销轴的直径比实测细了一分。如果按他的图纸做新零件，装上去之后会有间隙，转向的时候会旷。＂

陆远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放下。

＂你去找徐文昭，当面告诉他，就说销轴直径不能改，按实测值来。其他部分没问题，可以按图纸改制。＂

何茂才当天下午就去了工部。

徐文昭正在值房里整理旧图纸，桌面上散着几页泛黄的卷宗。

他听完何茂才的话沉默了一下，拿起炭笔在图纸上把销轴直径改了过来。

＂下官没注意到这一点，多谢何师傅指出来。＂

何茂才站在桌边看着他改完，转身离开了工部。

他回到新学的时候，方以智正蹲在蒸汽车旁边重新调整转向机构的装配间隙。

何茂才把图纸放在工作台上，蹲到蒸汽车另一侧帮忙扶着连杆。

方以智一边拧螺栓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尺寸改过来了？＂

＂改过来了。＂

方以智拧完那颗螺栓，停了一下，伸手摇了摇连杆的连接处。

＂这个转向机构窄了两寸之后，受力点会往内偏移，销轴的磨损会比原来快。徐主事改的时候算过受力没有？＂

何茂才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方以智一眼。

＂他没算。＂

方以智把手上的扳手搁在膝盖上。

＂那就不能直接用。先装一版上去跑一趟，跑完看磨损情况再说。＂

何茂才蹲在原地没有接话。他刚才去工部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销轴尺寸的事，受力这个问题，他出门的时候想到了，但站在徐文昭面前的时候忘了提。

＂我跑一趟。跑完看磨损再说。＂

当天傍晚他把徐文昭那张改过的图纸送去军器局，让周老六先铸一套新零件。

周老六接过图纸翻了一遍，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三天后来取＂。

零件铸好之后何茂才去军器局取回来，花了半天时间把蒸汽车上的转向机构全部拆下来换上新件。

装完之后他蹲在车前面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螺栓都紧固到位才站起来。

新转向机构装上之后，何茂才推着蒸汽车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转向确实比原来灵活了一些，车身也比原来窄了两寸。

他停下来蹲在车头前面看了一遍转向连杆的连接处，又伸手摇了摇，确认没有异响才站起来。

＂可以跑一趟试试。＂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推着蒸汽车出了棋盘街，方以智骑骡子跟在后面，带了两桶水和一袋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