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侧身让开门口,把钱世廉领进了工坊。
陆远正在里间整理宣府的产量报告,何茂才推门进去说了一句,陆远放下报告走了出来。
钱世廉站在工坊中央,正在打量那台蒸汽车,目光沿着车架和传动杆慢慢走了一圈,停在了车轮上。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陆远拱了拱手。
"陆先生,在下钱世廉,孙大人说蒸汽车跑长途最大的问题是水,让下官来问问能不能利用河道。"
陆远靠在工坊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
"利用河道可以,但蒸汽车不能下水,只能沿河走。如果沿河修一条便道,跟河道平行,蒸汽车就能一路取水。修便道跟修路不一样,便道不需要路基太厚,能走车就行,工期比修路短。"
钱世廉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那下官回去跟孙大人说一声,让他派人沿蓟州到宣府的河段走一遍,看看哪些地方适合修便道。"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台蒸汽车。
"陆先生,这台车跑长途的时候加水需要多久?"
"一刻钟,如果水源近,还能再短一些。"
钱世廉点了点头。
他在工坊里没有多待,拱了拱手就走了。
何茂才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去。
"先生,工部都水司的人怎么对蒸汽车感兴趣了?"
"孙传庭在朝会上提了便道的想法,便道比修路省钱,工期也短,如果真能沿河修一条便道,蒸汽车就能一路取水,不用再驮着水桶跑长途了。"
何茂才没有接话,蹲在蒸汽车旁边检查车轮的磨损情况,手指沿着轮缘摸了一圈,前轮磨损正常,后轮也还好,跑得不算狠。
当天傍晚朱由检来的时候,陆远把便道的事说了一遍。
朱由检听完之后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便道比修路省钱,如果孙传庭在朝会上提这个方案,反对的人会少一些,毕竟动用的民夫和银子都比修路少,但是便道沿河走的话,雨季可能被淹。"
"你觉得他们会在意这个?"
"会,礼部的人肯定会拿这个说事。"
"那就让他们说,便道建好之后,蒸汽车跑一趟宣府试试,雨季之前跑通,雨季之后再跑一趟,数据说话。"
朱由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衣摆带起一阵风。
何茂才等他的脚步声在巷口消失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先生,便道要是真修成了,蒸汽车能跑到大同吗?"
"能,但大同比宣府更远,沿途的水源也更少,先把宣府段跑通,再考虑大同。"
陆远翻看一下何茂才整理好的蒸汽车运行记录。
翻到后面的时候发现,蒸汽车在蓟州分坊的停靠时间已经从最初的一刻钟缩短到了现在的半刻钟,加水添煤的流程已经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