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试跑前的波折(2 / 2)

回程路上在蓟州城外那段窄巷里碰见了一辆马车。

马车是往城外方向去的,车厢侧板上印着礼部的标记,灰漆的,不显眼,但何茂才认得那个标记。

他放慢了摇柄的速度,但没有完全停下。

蒸汽车的速度降下来之后,车轮碾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从急促变成了沉闷。

他侧着头,目光越过蒸汽车的飞轮,看着那辆马车从旁边慢慢过去。

车厢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车夫是个瘦高个,戴着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看了蒸汽车一眼,什么也没说,赶着车走了。

何茂才等马车过去之后才重新加快摇柄。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已经拐上了岔路,车尾的灰漆标记在路口的树影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回到新学之后他把这事记在了当天的出车记录里,没有多说什么。

傍晚方以智翻看记录本时看见了这一条。

他拿着记录本去找陆远,进门的时候没关门,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几张纸的边角微微掀起。

"先生,何茂才今天在窄巷里碰见了一辆礼部的马车。"

陆远正在看一份军器局送来的铁料调拨单,闻言抬起头。

"礼部的马车去蓟州做什么?"

"车上坐着谁?"

"不知道,帘子垂着看不见人。"

"不过这个时间点礼部的马车往蓟州方向去,像是去巡查的。"

"如果只是巡查,不坐礼部的马车。"

"礼部的人出城,要么是回老家,要么是替人传话。"

陆远把调拨单放下。

"他坐礼部的车,去蓟州方向,又不露面,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你去查一下蓟州分坊那边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来访。"

方以智应了一声,当天下午就骑着骡子去了蓟州。

傍晚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好看,但没有急着说。

进了工坊灌了半碗凉茶才开口。

"蓟州分坊的管事说,昨天下午确实有一个人来工坊门口站了一会儿。穿着灰布长衫,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工坊。站了不到两刻钟就走了。"

"管事问他找谁,他说走错了,然后往南走了。"

"往南是回京城的方向。"

"也就是说,礼部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去蓟州,就是去分坊门口看一眼的。"

"看一眼就走了。他要看的是工坊门口有没有贴着告示。"

"修路的告示贴出去之后,他想要确认新学的人还在不在工坊里。"

陆远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方以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又说了下去。

"那学生明天再去一趟蓟州,在工坊门口守一天,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不用。他已经来看过了,短期内不会再来了。他要确认的事已经确认完了,确认的结果是工坊还在正常运转。"

"那周应秋那边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知道新学的注意力还在不在蒸汽车上。如果新学的注意力还在蒸汽车上,他就能在别的地方动手。"

"那他要动手的地方,是哪里?"

陆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

叶子已经落了一大半了,剩下的几片还在枝头挂着,风一吹就打着旋往下飘。

方以智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转身回里间继续整理图纸。

他走的时候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就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