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拿起炭笔在连杆那一栏改了个数字。
"这样呢?"
何茂才又看了一遍,用手指比了比气缸和连杆的比例。
"差不多了。"
"你找块废铁料先铸一个气缸试试,装上去跑一天看看漏不漏气。"
"密封性过关了,再往下走。"
刘管事点点头,把那页纸小心折好收进抽屉。
何茂才在大同住了一夜。
他没急着睡,蹲在工坊里把那三个新来的工匠叫到跟前,拿了一张空白图纸,教他们怎么看比例尺。
三个年轻人围在他身边蹲着,听得认真,偶尔有人举手问一句,何茂才就拿炭笔在纸上画一遍讲一遍。
教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每天练一张,画完了拿给刘管事看。"
"练到能画出正确的比例就算过关。"
三个年轻人应了一声,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坐骡车回京城。
到新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工坊里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陆远正坐在桌前看一份兵部送来的公文。
"大同那边怎么样?"
"图能看懂,改了一处尺寸就能用了。"
"刘管事说先铸个气缸试试。"
"新来的几个底子薄,学生教了他们怎么看比例尺。"
陆远点了点头,把公文推到桌角。
"你过来看看这个。"
何茂才走过去,低头看那份公文。
兵部转来的,落款是大同总兵。
大意是说大同也想在城内修一段便道,让蒸汽车能从宣府直接开到大同城门口。
公文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所需民夫由大同自筹,不占兵部定额。
何茂才看完直起腰。
"大同也想通蒸汽车?"
"他们能自己造小型机了,接下来就是铁料运输的事。"
"要是蒸汽车能直接从京城或者宣府把铁料运过去,他们的工坊就能自己跑起来。"
何茂才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这段路比通州到宣府还远,中间没有补给点。"
"他们说自筹民夫修便道,可沿途的水源呢?"
"水倒不是大问题。"
"便道沿河修,取水方便。"
"但路太长了,车架扛不住。"
"你跑通州到宣府这段,槐木横梁跑了两个月没裂,那是因为路平。"
"大同那段路我走过一次,有一截上坡,又长又陡,槐木横梁撑不住。"
"那换什么?"
"换铁架。"
"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军器局,找周师傅商量铁架的结构。"
"你不用跑这一趟了。"
何茂才愣了一下。
"您亲自去?"
"铁架车架跟木架不是一回事,受力点和连接方式都不一样。"
"我得当面跟周师傅说清楚。"
何茂才没再接话,不过心里却颇为惊讶。
陆远很少亲自跑军器局,但凡先生亲自去了,说明改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