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个方向走的？＂

＂北面。＂

何茂才放下扳手，走到门口往北面看了一眼。

巷口空荡荡的，没人影。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细的亮痕。

＂先生，铁片上的半个＇北＇字，钥匙，还有王公子今天看见的那个人往北走。＂

＂三样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陆远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在城北有没有见过什么锁着的箱子或者柜子？＂

何茂才想了想，摇了摇头。

＂学生没留意过。＂

＂学生平时去城北也就是路过，没进过什么院子。＂

＂那就慢慢来。＂

＂他既然把钥匙留给你了，就不会让你一直找不到对应的锁。＂

＂你先把手头的事做完，该出车出车，该去军器局去军器局。＂

＂钥匙的事，不用急着解。＂

何茂才回到工坊里间继续干活。

手里的扳手拧了两颗螺栓又停下来，心思还是在那把钥匙上。

他放下扳手，又从工具箱里把钥匙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

直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他才从工坊里走出来。

路过门槛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地上没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线，方向指向北面，然后站起来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他推着蒸汽车出城的时候，在棋盘街口又看见了那个穿灰棉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路口，正蹲在墙根底下系鞋带。

灰棉袍的衣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薄灰。

何茂才没减速，推着车从旁边过去了。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站起来了，转身往北面走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很稳。

他没停车，继续往前推。

当天傍晚回来的时候，他把蒸汽车推进工坊停好，在门槛旁边看见了今天要看见的东西。

不是锉刀，不是铁片，不是铜钉。

是一把铜钥匙。

跟工具箱里那把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来，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手心里。

齿痕的磨损程度一致，铜色一致，连边缘的打磨痕迹都一致。

他拿着两把钥匙进了工坊。

陆远正在灯下看方以智新送来的铁架蒸汽车管道改向图，何茂才把两把钥匙放在桌上。

＂先生，又一把。＂

陆远拿起两把钥匙对比着看了一会儿，放下。

＂两把钥匙一模一样，说明他手里至少有两把同样规格的钥匙。＂

＂他不是随便找了一把给你，是专门备了两把。＂

＂那对应这把钥匙的锁，应该也不止一把。＂

＂对。＂

＂他在告诉你，背面等着你的东西，不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