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三遍才站起来。
他走到院子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叫了两声就停了。
陆远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工坊。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让人送了兵部条陈的正式文本过来。
厚厚一叠纸,封面写着“兵部军需运输调度条陈(蒸汽车专案)”,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陆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只改了一处措辞。
他在“各分坊工匠培训由新学负责”后面加了一句“培训标准纳入新学标准库统一管理”。
然后他让何茂才把文本送回了兵部。
当天下午,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教育点:5720
5000。
国运加成:百分之三十二。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进度:九比十。
支线任务边镇工坊推广进度:八比十。
他关掉了面板。
大同的工坊已经能独立造小型蒸汽机了,只差一个正式出师认证。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一封短信给刘管事。
问他那台小型蒸汽机有没有跑满一个月。
如果跑满了,就把运行记录整理好送来京城。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等李敢回来后让他送去大同。
陆远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口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朱由检昨晚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周应秋还有一张牌没打,但他不会再打了。”
陆远把信封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
周应秋抽走了缺页,又留了后路。
他每一件事都做了两手准备。
但这一次他两手都落空了。
张主事的折子被驳,缺页被补上,核查司确认记录完整。
周应秋布的这个局,已经彻底破了。
陆远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台铁架蒸汽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信封交给了李敢。
“送去大同。”
李敢接过信封,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陆远在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份兵部条陈,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条陈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进了工坊。
当天傍晚朱由检又来了,这回走的是正门。
进门的时候手里空着,在石桌边坐下,自己倒了碗凉茶。
“先生,学生今天出宫的时候碰见张主事了。”
陆远从工坊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看了学生一眼,拱了拱手就走了。”
“拱了拱手,这个动作比说什么都有用。”
朱由检把茶碗放下。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他拱了拱手,说明他知道那局棋已经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