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底稿与暗桩(2 / 2)

周应秋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核查司有人会告诉他。"

陆远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旧锉刀看了看刃口,蹲在磨石边开始推,加了几滴水,水痕在铁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朱由检站在工坊门口看了一会儿陆远磨锉刀的动作,然后转身出了院子。

风灌进来把他衣摆吹得贴住了腿,他按了一下衣摆,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声就远了。

陆远磨完锉刀之后站起来,把刀放回工具箱里。

他走到石桌边把那台模型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放回木箱里,盖上了盖子。

这一趟刘管事来得值。

模型有了,数据有了,底稿的事也有了新的进展。

三件事堆在一起,说明大同这条线已经正式走通了。

当晚他坐在灯下翻看刘管事留下的那份运行记录,把五十一天的数据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煤耗曲线整体平稳,没有异常波动。

进气阀改过之后的数据段比之前那段好看得多,曲线更平,波动幅度也小了。

这说明改动是对的。他把记录本合上,在封面上写了"已阅"两个字,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陈书吏翻出底稿的第五天,核查司的值房里多了一道新的归档记录。

底稿那一页被单独编了号,夹在新架子最上层的位置。

封面上用炭笔写着"军器局铁料底稿·槐木车架卷",边角压着核查司的印章。

陈书吏在归档记录上签了名之后又翻了一遍底稿的内容,确认没有漏页,才把架子推回了原位。

陆远第二天看到了这份归档记录的抄本。

抄本上的数字跟之前朱由检带给他看的那页底稿一致。

他翻完一遍之后,目光在末尾的归档日期上多停了片刻,然后合上本子放回了抽屉。

朱由检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进了院子之后他没坐,走到石桌边直接把纸条递了过来。

纸条上的字迹是沈烈的:"钱明义前天下午调阅了底稿,调阅记录上写的是'例行核查'。

调阅底稿之后他去了礼部一趟,进去待了两刻钟左右才出来。"

陆远接过纸条看完,放在桌上,手掌在纸面上压平了才松开:"礼部。他去找谁?"

"礼部值房那边的人说他去找一个姓刘的主事叙旧。

学生查了那个刘主事的当值记录,他那天告了病假,根本没去。

钱明义去礼部不是去找刘主事,是去传话的。

告诉周应秋底稿已经翻出来了。

学生还查了钱明义调阅底稿的时间,他调阅的时候在值房里待了不到两刻钟,但翻完之后没有立刻放回原处,在案头放了一个多时辰才还回去。

他可能在那一个多时辰里抄了一份。"

陆远把纸条对折了一下又展开:"他去传话这件事本身,比底稿翻出来更重要。

抄一份带出去,比光靠脑子记更稳妥。

说明他是做好了准备才去翻底稿的,不是临时起意。"

朱由检在石桌对面坐了下来,伸手够到茶壶倒了碗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学生已经让沈烈加了一组人手盯着核查司值房,钱明义进出都有人记。"

"不要盯得太紧。

让钱明义觉得没人注意他。

他如果发现自己被盯了,就会缩回去。

缩回去就不好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