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上写的是选填，他没法改成必填。＂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学生明天让人去核查司查一下备注栏是何时加的，有没有经过程序审核。＂

＂你查这个是为了确认备注栏是不是钱明义单独加的。

如果是单独加的，那就说明他在用核查司的权限做个人动作。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核查司已经有了一套针对新学的流程。＂

朱由检走到工坊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方以智正蹲在那台铁架蒸汽车旁边换一根皮带。

旧皮带已经磨得发毛了，他把新皮带往飞轮上套，用手掌压了压皮带张力又松开试了一下，确认松紧合适才站起来。

他看见了朱由检点了下头，又蹲下去收旧皮带。

朱由检转身走回石桌边：＂钱明义加备注栏这件事，周应秋知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那备注栏就是周应秋安排的下一步。

如果他不知道，那钱明义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他想让周应秋看到他能用。

如果是前者，那周应秋在核查司就还剩下一整条线。

钱明义只是其中一环，不是全部。＂

朱由检没有再多问，站起来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之前回过头来：＂学生明天让人去查备注栏的添加记录。

查完之后再来。＂

陆远点了点头。

第二天方以智按照陆远的要求把新表格下发到了各分坊。

每一份通知上都附了一张表格样张。

备注栏那里用炭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个＂空＂字。

他写那个＂空＂字的时候把笔画写得略粗了一些，比＂备注＂两个字都要粗。

他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份样张上的圈和＂空＂字位置相同才封口。

封口的时候他多压了一下信封边缘，确认浆糊干了才放下。

月底的时候各分坊的表格陆续送了回来。

陆远一份一份翻过去，备注栏全部空着。

通州的，大同的，蓟州的，宣府的，每一份的备注栏都干干净净的，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翻完最后一份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了，工坊里的油灯还没点上，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暮色，纸页上的墨迹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比白天更深。

当天夜里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教育点在稳步上涨，大同分坊的贡献已经稳定了。

国运加成没有变化。

任务栏没有新任务触发。

他关掉面板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钱明义的那支旧毛笔还在核查司的案头上放着。

备注栏已经加上去了，表格已经发下去了，各分坊的回复已经送回来了。

钱明义的下一个动作应该快了。

让钱明义以为新学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那样他下一次出手的时候才会更加笃定，也就更容易留下痕迹。

他把桌上的表格收拢摞好，压了一块铁片在边角防止被风吹散。

然后站起来吹了灯。

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才起身回屋。

窗外的风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屋檐下的枯枝轻轻响了几声。

他站住听了一会儿，才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