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清单上的缺口(2 / 2)

"他把维修记录抄了一遍。"

"抄得比预想快,字也写得不差。"

"他抄了维修记录。"

"这份记录要是送到核查司,他们就能知道通州分坊什么时候换过皮带、换过几次、换的时候有没有停工。"

何茂才把扳手搁在架子上,换了个站姿。

"那学生要不要把那份记录要回来?"

"不用,让他留着。"

"他抄了一份,但原记录还在我们手里。"

"他抄的时候没问'为什么会有上个月的记录',说明他不关心记录的内容,只关心记录的存在。"

陆远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往下说。

何茂才也没再问。

几天后方以智从蓟州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蓟州分坊那边的观察员也到了。

姓周,以前在蓟州衙门当过书吏,擅长整理档案。

方以智站在工坊门口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人话不多,到了分坊就开始翻以前的运行记录。"

"翻了整整一个下午。"

陆远正在整理蒸汽车的出车记录,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翻的是什么时候的记录?"

"近三个月的,摊了满桌。"

"他要是只想熟悉情况,不会一口气翻三个月的记录。"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找了个由头进了一趟记录室,看了一眼他翻过的那些记录。"

"他把日期最近的几页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像是要抄。"

陆远没有接话,把出车记录放回桌上。

方以智站在桌边等了一阵,见他没再开口,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些。

当天晚上,陆远把两份观察员的记录并排搁在桌上。

通州的孙守田抄维修记录,蓟州的周书吏翻三个月记录。

同一段时间,不同的做法,但目的是一样的——他们都在收集东西。

他合上记录本,吹了灯。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在门口碰见方以智刚从蓟州回来。

方以智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旧木牌。

"蓟州那个观察员走的当天,学生在他坐过的桌子底下发现的。"

"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掉下来的。"

何茂才接过木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很浅,笔画被磨掉了一半,只能认出"核查司"和"丙"两个字。

他把木牌拿进屋放在陆远桌上。

陆远看了片刻,把木牌翻了个面。

"核查司丙字档。"

"他手里有一份从核查司带出来的清单。"

"观察员一边核对,一边往清单上勾。"

"核对完了,清单就该还回去了。"

"那学生要不要把这块木牌送回蓟州?"

"不用。"

"你留着。"

"他丢了这块木牌,说明他已经核对完了。"

"清单交回去,木牌就没用了。"

何茂才把木牌用油纸包好,塞进了工具箱最底层。

他在工具箱前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过了好一阵才起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