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陆远在灯下把工部那份征集公告的抄本又看了一遍。

措辞虽然客气，但征集的对象写得含糊。

＂各分坊管事和核查司相关人员＂这个写法本身就是在制造对立，把分坊管事和核查司放在一起，暗示他们之间需要协调。

没有人上当，所有人都说正常。

征集结果出来后，方主事手里那张牌就彻底废了。

方以智统一调度表格的第二版，在七月初正式发到了各分坊。

表格比第一版多了一栏，专门填批次号。

何茂才去通州送零件的时候，赵大川正蹲在工坊门口看那张新表格，抬头看见何茂才过来，把表格递过去问批次号填的是军器局的编号。

何茂才接过来看了一眼，栏位旁边用炭笔写了一行小字：＂按军器局入库编号填写。＂

赵大川点了点头，把表格收起来揣进怀里，没多问，转身进了工坊。

何茂才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去，然后推着空车走了。

表格发出去之后各分坊的反馈陆续回来了。

陆远把通州和蓟州还有大同三份反馈并排摆在桌上。

通州那边反馈说表格好用，就是批次号那一栏位置太窄字写不下。

蓟州那边也说批次号栏窄了，建议加宽两分。

大同那边的反馈说表格没问题，批次号也用得上，只是第一次填的时候翻了好一会儿旧记录才找到编号。

陆远把手里的反馈纸放在桌上，让方以智把批次号栏加宽两分备注栏收窄一分，改完之后重新印一批，印好之前先让他们用旧版本顶着。

方以智应了一声，拿着反馈进了里间。

陆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方以智的表格已经在各分坊跑起来了，虽然第一次填报还有些不适应，但方向是对的。

批次号统一之后各分坊之间的铁料流转就能追溯得更清楚，不会再出现账目对不上的情况。

何茂才从工坊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陆远站的位置，没有出声又缩了回去。

七月中旬的时候通州那边出了一件小事。

赵大川写了一封信来，说一批铁料在调拨到蓟州之后蓟州那边发现批次号对不上……实收批次号和调拨单上写的不是同一个编号。

赵大川查了分坊自己的记录，确认调拨单上的编号没有抄错，但蓟州那边收到的铁料包装上印的编号确实不一样。

他写信来问该以哪个编号为准。

何茂才看完信之后把信纸搁在桌上，等陆远回来之后拿给他看。

陆远看完没有立刻说话，想了片刻才开口。

＂调拨单上写的是出库编号，蓟州那边收到之后看到的是铁料包装上的编号，这两个编号对不上，说明中间有一环填错了。＂

＂你让赵大川把那一批铁料出库时的原始记录抄一份，和蓟州那边的签收记录一起寄过来，两边对照一下就知道编号对不上的原因了。＂

何茂才就给通州和蓟州分别写了信，让李敢送去。

四天后两边的记录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