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把两份记录并排放在桌上,通州出库记录的编号跟蓟州签收记录上的编号确实不一样。
他又翻了一遍赵大川的调拨单存根,存根上的编号跟出库记录一致。
"问题不在出库这一端,在运输途中。"
他放下存根。
"编号不一样说明有人在路上换过包装,铁料出库的时候还是原来的包装,送到蓟州的时候包装换了。"
何茂才站在桌边问那批铁料在途中经过了几道手。
"按通州的记录运到蓟州要经过四个中转点,每一个中转点都有换包装的可能。"
"你去一趟通州,问问赵大川那批铁料的运输路线,把经手的每一站都列出来,问清楚每一站的签收人是谁。"
何茂才去通州待了两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路线图。
图上标着通州到蓟州的运输路线,中间四个中转点,每一个站都写了签收人的名字。
他把图纸摊在陆远桌上,说赵大川说这批铁料经过四个中转站每一站都有人签收,签收记录都有存根没有遗漏。
陆远问他那包装上的编号是在哪一站被换掉的。
何茂才说赵大川也不清楚,但他把每一站的签收记录抄了一份带回来,如果每一站的签收记录上的编号都对得上,那就说明编号不是在途中的中转站换的,是在起运之前就已经换过了。
陆远站了一会儿,说那就对了。
何茂才问他什么对了。
"调拨单上写的编号是出库记录上的编号,但铁料包装上的编号是在装车之前被换掉的,所以出库记录和包装上的编号不一样了。"
"装车之前换掉……那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另一批包装,在铁料装车的时候换了上去。"
何茂才说去查一下装车那一环节的工头是谁。
他去了军器局,找到装车区的工头问了问。
工头姓赵,四十来岁,在军器局干了十几年,说那批铁料装车的时候他不在场,是他的徒弟带着两个新手装的。
何茂才问他徒弟叫什么,他说姓刘。
何茂才把名字记下回了新学。
"装车的时候换的包装,工头不在场,是一个姓刘的徒弟带的两个新手装的。"
"换包装这件事不可能是新手临时起意,他们没那个胆子。"
何茂才站在桌边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要不要去找那个姓刘的。
"不用去找他,去了他也不会说。"
"他知道那批铁料的包装是在装车的时候被换掉的,但他不会承认。"
"你去找他问话反而打草惊蛇。"
“那就只能等孙茂兴先把调拨单批了再说。”何茂才坐在工坊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路线图,把赵大川画的那条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在想调拨单上的编号是出库记录上的编号,这是铁料调拨的标准流程,不会因为换包装就改变。
如果包装被换掉了,那调拨单上的编号对应的就是旧包装,而铁料实际送到蓟州的时候已经是新包装,编号自然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