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在表格发出后的第五天收到了一封蓟州的回信。

内容简短，只有一句话。

说新表格好用，批次号栏宽了两分之后写字不再挤了。

陆远听说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好用就行。

他又看了方以智一眼，问各分坊的反馈都收齐了。

方以智从里间拿出一摞纸，每一份都按分坊叠好边角压得平平整整，说通州说批次号栏够了，蓟州说表格顺手，大同那边没提意见，宣府也说没问题。

陆远翻了翻那摞反馈，翻到宣府那一份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调拨正常，无意见＂那行字上多停了一瞬，合上纸页放回桌上。

＂全都没有提意见，说明这一版确实好用，好用之后下一件事就是让他们习惯用。＂

＂你写一份简短的使用说明附在表格后面，不用太长几句话就行，告诉他们批次号该怎么填，备注栏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

方以智就开始动笔，说明写得不长，一共五条：批次号按军器局出库编号填写，备注栏只记录运输途中的异常情况，调拨单必须在铁料出库之前填写完毕，签收时当场核对编号，发现不符的立即退回。

他写完之后拿给陆远看了看，陆远看了一遍没改，让他直接抄了四份送去各分坊。

何茂才去送说明的时候赵大川正在院子里清点一批新到的铁料，接过说明看了一遍顺手折好夹进了记录本里。

何茂才没有多留，推着空车走了。

过了十来天核查司那边传出一个消息。

孙茂兴在批一批大同调往宣府的铁料调拨单时发现批次号填错了，填的是上个月的批次号，跟实际发运的铁料对不上，当下就退回了调拨单没有签批。

何茂才听说了之后去了一趟核查司承发房，问了一下那批调拨单的退回原因。

承发房的书吏翻了一下记录，说备注栏里写的是＂批次号与实物不符＂，退回时间就是前天。

何茂才回来之后把这事跟陆远说了。

陆远正在院子里给蒸汽车的前轮上油，手里的油壶没停，说批次号填错了退回重填，说明表格已经起作用了。

何茂才说但他想了一下，那批铁料填的是上个月的批次号，说明大同那边的记录可能有点乱。

＂如果填错批次号是偶然的重新填一份就行，如果是经常性的那就说明大同那边需要把标准表格彻底跟他们的记录对齐。＂

方以智从里间走出来，说去一趟大同帮他们把旧记录翻一遍，把上个月的批次号跟这个月的分开登记就不会再混了。

陆远让他去了之后把标准表格的填写方法当面演示一遍，当面演示比寄十份说明都管用。

方以智骑骡子去的，带了五份空表格和一支炭笔。

在大同待了三天才回来，进门的时候脸上晒黑了一层。

他进工坊之后先灌了半碗水，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说刘管事那边已经按新表格重新登记了，上个月的和这个月的批次号分开了，还特意在记录本封面上贴了一张新表格的样张，把栏位宽度和填写顺序标在上面，往后新来的照着填就行。

陆远正在看大同送来的那批退回调拨单的抄本，说那下个月的调拨单应该不会再填错批次号了。

方以智说他也这么想，刘管事做事细致，既然当面看过一遍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何茂才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核查司那边退回的调拨单大同重新填好之后又送回去了，这次要是批了就说明流程跑通了。

陆远把调拨单抄本合上放回桌上，说那就看孙茂兴签不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