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硬碳与铁水(2 / 2)

傍晚朱由检来了。

他在门口碰见何茂才正推着一车旧零件往军器局方向去。

两人错身时点了下头,朱由检没有叫住他。

走进院子的时候,陆远正蹲在蒸汽车旁边检查车轮的磨损情况。

朱由检在石桌边坐下,自己倒了碗茶。

"蓟州那批支架的事我听说了。"

"学生今天在兵部看到了赵大川的信。"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写信到兵部了?"

"写了一份正式的公函。"

"说三件支架全部装上了车,准备试跑。"

"公函末尾加了一句——'如有异常,将及时反馈'。"

"他在等支架裂。"

朱由检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你是说他明知道支架有问题,还装上去了?"

"他不知道。"

"他只发现一块小样有硬点,但不确定那三件支架有没有同样的问题。"

"所以他装上去了。"

"如果跑一段时间没裂,说明那三件没问题。"

"如果裂了,他会写信来问。"

朱由检把茶碗放回桌上。

"那学生要不要在朝会上提一下顺源矿的事?"

"不用,证据还不够。"

"蓟州那边还没反馈,军器局的检验结果也还没出来。"

"等两边的消息都到了再说。"

朱由检没有追问。

他坐在石桌边看着院子里那台蒸汽车的车轮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

"学生明天去兵部走一趟,看看顺源矿的供料合同是谁签的。"

"你查到了,不用告诉任何人,自己记着就行。"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那批铁料如果真是永昌矿换了个名字回来的,就不只是炉温不够的问题了。"

"含硫高的矿,炉温烧再高也解决不了。"

陆远没有接话。

他站在工坊门口看着朱由检提着灯笼走出巷口,灯笼光在暮色里晃动了两下就消失了。

蓟州的信过了几天才到。

何茂才拿到信的时候正在军器局帮周老六搬新到的铁料。

他蹲在库房门口拆开信封,看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

周老六从库房里探出头来,问他怎么了。

何茂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蓟州那边有一台蒸汽车跑了两趟之后飞轮支架裂了。"

周老六擦了擦手上的铁粉。

"裂了几件?"

"一件。"

"另外两件呢?"

"赵大川拆下来检查了,没有硬点。"

"就那一件有。"

何茂才站起来。

"他说另外两件暂时停跑,等那件裂了的换了新的之后再一起跑。"

周老六把擦手的布搭在肩上,想了想。

"也就是说三件支架里只有一件有硬点。"

"这个比例不算高,但不能赌。"

何茂才把信放回怀里。

"先生说了,等蓟州那边的反馈到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现在反馈到了,我回去跟先生说了再说。"

周老六没有再问,转身回库房继续搬料。

陆远正在院子里看方以智调整一台旧纺车的飞轮平衡。

何茂才站在旁边把蓟州来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一件裂了,两件正常。"

"也就是说那批支架里只有三分之一的出了问题。"

"那批铁料试铸的小样有硬点,说明整批铁料里混了少量炉温不够的料。"

"不是整批都有问题,是混进去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