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跟咱们之前发的基本一样，就是异常项改成了备注，顺序调了一下。＂

陆远正在图纸的边角用炭笔画一道线，闻言没有抬头。

＂备注比异常项更宽泛，写什么都行。＂

＂他改这个，是想让各分坊在填表时多写一些内容。＂

＂内容多了，出错的可能就大。＂

何茂才想了想。

＂那咱们要不要提醒各分坊一句？＂

＂不用提醒。＂

＂就按工部的格式填，备注栏空着就行。＂

＂没有异常就不写备注。＂

何茂才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工部格式正式启用之后，各分坊按新格式填报的记录陆续送到了核查司。

何茂才去送蓟州记录的时候，承发房的书吏正在归拢各分坊的档案。

他把蓟州的记录递进去，书吏接过去翻了一下备注栏。

备注栏是空的。

书吏没有多问，把记录放进了对应的格子里。

顺源矿的供料停了。

兵部发文之后，矿主没有申辩也没有找门路。

何茂才在军器局听周老六说，矿主的儿子来了一趟取走合同和收据就走了。

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走的时候头也没回。

何茂才蹲在工棚门口听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台正在运转的蒸汽机，飞轮转得稳稳当当。

＂停得这么利落，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会被停。＂

＂矿主那边已经有下家了。＂

周老六蹲在另一侧抽旱烟，烟杆在鞋底磕了磕。

＂那批料一共进了军器局三批，前两批没问题，第三批炉温不够。＂

＂剩下的那批全退了回去，库存没损失多少。＂

何茂才站了起来。

＂退回去了就好。＂

他没有多待，推着空车走了。

当天夜里朱由检来的时候，顺源矿停供的消息已经被沈烈传到了他手里。

他在石桌边坐下，放下茶碗。

＂学生查了一下顺源矿的底。＂

＂那座矿改名字的时候，经手人是工部那个刘主事。＂

＂他当时还在核查司，签了一份矿权变更的文书。＂

＂文书的备注栏里写了一句——＇含硫量需另行核定＇。＂

＂他明知道含硫量有问题，还是签了。＂

陆远在石桌对面坐下来。

＂含硫量需另行核定——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含硫量可能超标，但他没有当场核。＂

＂他把这个事往后推了，推到现在也没人核。＂

朱由检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一下。

＂那这份文书现在在哪里？＂

＂还在核查司的旧档库里。＂

＂学生明天让人调出来。＂

＂调出来之后，先放着。＂

陆远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月光把枝条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

＂等工部那个刘主事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再用。＂

【叮！检测到供应链关键节点变动，顺源矿停供已确认。】

【供应链标准化任务进度：9

10】

成记矿送来了第一批铁料。

周老六照规矩试铸了一块小样，断面灰白，没有硬点。

何茂才去军器局的时候正好赶上出结果。

他蹲在工作台前看了一会儿那块小样的断面，又拿手指摸了摸边缘。

＂能入库？＂

＂能。＂

＂批次号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