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掉了坏料，剩下的好料就是好料。＂

周老六没有接话，蹲下来捡了一块切下来的废料看了看断面。

暗色区域和好料之间的分界线清晰，颜色对比分明。

＂拼接的手艺不怎么精细，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

＂要是用心接，分界线不会这么清楚。＂

何茂才拿起另一块废料看了一眼，分界线确实粗糙。

＂说明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很急。＂

＂急着把坏料混进去，急着出货。＂

周老六把废料丢回墙角。

＂那以后成记矿的料就按这个标准走，每批切三块。＂

＂连续三批没有问题，再放宽到每批切一块。＂

何茂才说：＂先跑三批再说。＂

当天下午他回到新学，把切割损耗的比例报给了陆远。

陆远正在看方以智整理的各分坊铁料损耗汇总。

他听完之后翻到成记矿那一页，在备注栏写了几笔。

＂三成损耗，不算低。＂

＂但如果能杜绝拼接料混入，这三成损耗就值了。＂

方以智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成记矿的供料合同抄本。

＂学生去兵部查了一下成记矿的供料合同，发现签字的还是那个刘主事。＂

陆远接过抄本看了一眼。

＂同一个人签的顺源矿和成记矿。＂

＂他换了一家矿，但经手人没换。＂

方以智把抄本收回去。

＂那成记矿的料出了问题，他脱不了干系。＂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拼接料的事。＂

＂等他下次送料来的时候，切割检查的结果会直接送到核查司。＂

＂到时候他想不看到都难。＂

何茂才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嘴。

他等陆远说完了才开口。

＂那要不要让核查司提前知道切割检查的事？＂

＂不用。＂

＂等成记矿下一批料到了，切完再说。＂

＂到时候切割检查的结果和他们的供料单一起送到核查司。＂

＂两份文件并排放着，刘主事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何茂才没有再问，转身去收拾工具。

他走到工坊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先生，那批拼接料的废料，学生留了一块。＂

＂留着，以后用得着。＂陆远刚说完，系统提示却又响了起来。

【叮！铁料切割检查流程已建立，供应链标准化任务完成。】

【奖励：铸造工艺优化手册已解锁（系统标准库中可查阅）。】

【国运加成：+34%】

朱由检来的时候肩膀上落着一层薄霜。

他在门口拍了好一会儿才走进来，在石桌边坐下，接过何茂才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成记矿的切割检查，学生在兵部听说了。＂

＂核查司那边的人还没有正式收到报告。＂

＂但孙茂兴在核对铁料损耗记录的时候，已经看到成记矿的损耗率比上个月高了一截。＂

＂他问了？＂

＂没有问，但他把那一页单独折了一个角。＂

＂折角比问更有用。＂

＂他记住了这个异常，等报告到了自然会对照。＂

朱由检把茶碗放回桌上。

＂学生今天在朝会上还听说了一件事。＂

＂工部那个刘主事，最近在整理核查司旧档。＂

＂他想把他在核查司期间签过的所有文书都调出来重看一遍。＂

＂他在清理自己留的痕迹。＂

＂顺源矿那份矿权变更文书，他可能想抽走。＂

＂如果他真的抽走了，反而会让装订线松掉。＂

＂松掉的装订线比缺页更容易被发现。＂

＂你让沈烈留意一下旧档库那边的动静。＂

朱由检点了下头。

＂学生明天去跟沈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