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把账册上的数字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那一批是怎么回事？＂

＂运输途中装货的时候磕了一下箱子，箱子角破了，漏了一些碎料。＂

＂从那以后装车的时候都垫了草垫子，没有再出过同样的事。＂

何茂才合上本子。

＂那通州这边调拨损耗的问题不大。＂

赵大川把账册放回库房。

＂蓟州那边呢？＂

＂我明天去蓟州。＂

何茂才在通州分坊后面的小屋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坐骡车去了蓟州。

到的时候赵大川不在，管事的姓孙，四十来岁，话不多。

何茂才说明来意，孙管事没多问，直接去库房翻了一本记录出来。

蓟州上个月的调拨损耗平均在九分上下，比通州略高一些。

有三批超过了一成。

何茂才把那三批的记录单独抄了下来。

＂这三批是什么情况？＂

孙管事看了一眼记录上的日期。

＂一批是下雨天运的，车厢没遮严实，铁料淋了雨生锈了。＂

＂一批是装车的时候压得太紧，把箱子压裂了。＂

＂还有一批是途中转运的时候漏了。＂

何茂才把这三条记录写在了本子上。

＂淋雨和压裂的问题好解决，加一道防雨布和草垫子就行。＂

＂转运漏料的问题，得看是哪个环节漏的。＂

孙管事想了想。

＂转运是在大同那边转的，从军器局的车换到宣府的车。＂

＂换车的时候可能没人盯着。＂

何茂才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合上本子道了声谢，当天下午就坐骡车回了京城。

回到新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陆远正在灯下看铸造工艺优化手册。

何茂才在门口把身上的灰拍干净才走进去，把记录本放在桌上。

＂通州调拨损耗八分，蓟州九分。＂

＂通州有一批接近上限，蓟州有三批超过一成。＂

＂蓟州超过一成的那三批，原因是什么？＂

＂一批淋雨，一批压裂，一批转运漏料。＂

陆远合上手册。

＂淋雨和压裂是包装的问题。＂

＂转运漏料是交接环节没人盯着。＂

＂前两个好解决，加一道防雨布和草垫子就行。＂

＂转运漏料这个问题得从流程上改。＂

何茂才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只空茶碗。

＂学生也这么想。＂

＂转运的时候应该设一道签收手续，每转一次手就签一次。＂

＂谁签的字谁负责。＂

＂你明天去一趟大同，看看转运环节到底是谁在管。＂

何茂才应了一声，把茶碗放回桌上。

他没有立刻走，站在桌边又问了一句。

＂先生觉得工部那个考核标准能执行多久？＂

＂一年。＂

＂一年之后如果数据没有明显变化，他们要么放宽标准，要么换别的卡法。＂

＂也就是说，这一年的时间里各分坊要把调拨损耗彻底压下来。＂

＂对。＂

＂压下来之后，他们再想卡就卡不住了。＂

何茂才没有再问，转身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检测到宿主主动排查考核标准影响范围，教育点+400。】

【当前教育点：8280

5000】

朱由检在何茂才去大同的第二天傍晚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抄本。

＂工部那个考核标准，学生让人算了一遍各分坊近三个月的数据。＂

＂通州和蓟州的调拨损耗在标准线上下浮动。＂

＂大同和宣府的调拨损耗偏低，不到七分。＂

＂大同和宣府的运输路线短，损耗自然少。＂

＂工部拿各分坊的数据对比，通州和蓟州就会显得偏高。＂

＂那学生要不要在朝会上提一句，说各分坊路线长度不同，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