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提。"
"让各分坊自己报数据的时候把路线长度附在备注栏里。"
"到时候核查司自然会看到。"
朱由检把抄本放在桌上。
"学生已经让沈烈把那份矿权变更文书的抄本又抄了一份,放在核查司旧档库的备用格子里。"
"刘主事就算调走原件,还有一份抄本在。"
陆远在石桌对面坐下来。
"他应该已经发现原件不在了。"
"他调旧档的时候发现那一页空了,但没有声张。"
"他现在应该很不安。"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安就对了。"
"他越不安,越容易出错。"
他没有多坐,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先生,何茂才去大同查转运漏料的事,学生让沈烈暗中派了一个人跟着。"
"万一有什么事,有人接应。"
何茂才在大同待了三天。
他找到了转运环节的负责人,一个姓王的工头。
王工头说转运的时候确实没有签收手续,车到人走,没人核对数量。
何茂才问他能不能加一道签收流程。
王工头想了想说能加,但得有个本子记。
何茂才当天下午就画了一张简易的签收表格,让王工头照着抄了贴在墙上。
他回到新学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了。
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彻底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冷风里微微晃动。
何茂才进门之后把大同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签收表格已经贴上了,王工头答应从下个月开始记。"
"以后转运环节每转一次手签一次字,漏料就能追到人。"
陆远正在给一台旧纺车换轴承,闻言手里的活没停。
"那就看下个月的数据了。"
很快。
成记矿的第四批铁料到了。
周老六照规矩切了三块样品,断面颜色均匀。
他在记录本上写了一个"通"字,然后把铁料搬进了库房。
何茂才去军器局送零件的时候顺道看了一眼那批铁料。
架子上贴着"成记·正常"的标签。
他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摸。
周老六从工棚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连续两批没问题了。"
"下一批如果还没问题,就可以放宽到每批切一块。"
何茂才说:"等先生看过再说。"
周老六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工棚。
何茂才又站了一会儿才推着空车离开。
工部公布了第一个月的考核数据。
何茂才去棋盘街口看到公告的时候,风正大,纸页被吹得哗哗响。
他按住纸角看完了全文。
各分坊的调拨损耗全部在标准线以下。
通州八分,蓟州九分,大同六分,宣府六分半。
没有一家超标。
他把公告抄了一份带回新学。
陆远看完之后把纸页放在桌上。
"全部合格,没有一家超标。"
"这一个月的数据说明考核标准暂时卡不住各分坊。"
"但如果连续三个月都是这个数据,他们就会把标准收紧。"
何茂才站在桌边没有动。
"那咱们能做什么?"
"把数据压得更低。"
"通州和蓟州目前是八分和九分,还能再压。"
"把包装和转运的细节再抠一遍,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把损耗压到七分以下。"
何茂才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先生,学生今天在军器局听周老六说了一件事。"
"刘主事昨天去了一趟旧档库,在库房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