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载没有问题。"
何茂才站在机器旁边,看着飞轮在惯性下又转了半圈才停住。
陆远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蹲在气缸旁边拿手指摸了一下外壁的温度。
温度均匀,没有局部过热。
"明天载重测试。"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载重测试的时候,何茂才在飞轮轴上挂了一组砝码。
砝码是军器局现成的,每一块三十斤,一共挂了五块。
飞轮转起来的时候比空载慢了一些,但连杆的运动依然平稳,没有抖动。
何茂才又加了两块,总共二百一十斤。
飞轮的转速降了一档,但没有停。
连杆的运动还是稳的,气缸没有漏气。
方以智把转速和荷载数据记在记录本上,在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二百一十斤是极限,再重就要降速。"
第三天测试矿石粉碎。
何茂才在机器前面装了一台小型颚式破碎机,用皮带从飞轮轴引出动力。
第一筐矿石倒进去的时候,铁灰色的矿块从破碎机的入口落下去,被颚板咬碎之后从出口滚出来,碎成指甲盖大小的颗粒。
何茂才蹲在出口旁边抓了一把碎矿在手心里看了看。
颗粒均匀,比人工砸的碎得匀。
方以智蹲在另一侧记数据,矿石投入量、破碎时间、出料粒度每一项都记了下来。
他记完之后站起来说了一句:"比人工快了三倍不止。"
消息传到兵部,当天下午孙传庭就让人来了一趟。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姓钱的主事,穿了件灰棉袍。
他进门之后没有寒暄,绕着机器走了一圈,然后蹲下来看了好一阵,拿手指敲了敲底座侧面听回声,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台机器,边镇能不能用?"
陆远站在工棚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
"能用,但要先建好工棚,不能露天放。军器局这台是临时搭的棚子,边镇要放的话得建固定的厂房。"
钱主事把这个要求记在纸上,然后拱了拱手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赶着回去交差。
卧式蒸汽机正式投入运行的第三天,何茂才去检查皮带磨损情况。
皮带是新的,跑了两天之后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磨痕,但不算深。
他拿手摸了一下皮带的张力,松紧合适。
周老六从工棚那边走过来,蹲在另一侧看了看飞轮轴的轴承座。
"轴承温度正常,没有过热。"
何茂才站起来,"那就继续跑。"
军器局的矿石粉碎改用卧式蒸汽机之后,人工锤击的工序停了。
原先蹲在工棚里砸矿石的十二个工匠,被分到了其他岗位上。
何茂才再去军器局的时候,在工棚门口碰见了一个以前砸矿石的老工匠。
那人的手上还缠着旧布条,是以前砸矿石时被迸飞的碎屑划伤的。
"何师傅,那台机器真能一直跑?"
"能。只要按时上油、换皮带,它能跑好几年。"
老工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旧布条,又抬头看了一眼工棚方向。
"那就好。"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
何茂才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才推着空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