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机器要是能一直跑下去，军器局的铁料加工就能省下一大笔人工钱。＂

何茂才把记录本放回工具箱里，＂能跑。＂

当天傍晚朱由检来的时候，他听说了蓟州厂房动工的消息，坐在石桌边喝了两口茶才开口。

＂蓟州分坊的厂房建好之后，除了矿石粉碎和粮食脱壳，还能做什么？＂

陆远正在里间整理一批旧图纸，闻言探出头来。

＂还能做木工活。蒸汽机带锯床，比人工锯快三倍。以后蓟州那边的木料加工不用再靠手工。＂

朱由检端着茶碗没有喝，想了想。

＂那通州呢？＂

＂通州分坊的场地不够大，放不下卧式蒸汽机。先把蓟州这台跑稳了再说。＂

朱由检没有再追问。

他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来。

＂学生今天在朝会上听说，礼部那边有人在打听蓟州厂房的事。＂

＂打听什么？＂

＂打听建厂房的木料和铁料是从哪里调拨的。＂

＂你告诉孙传庭一声就行。兵部调拨的铁料，让他去问兵部。＂

朱由检点了点头，提着灯笼走了。

蓟州厂房建到第三十天的时候，屋顶铺完了。

何茂才去看的时候，六个人正在安装窗户。

窗框是军器局那边送来的，按标准尺寸做的。

他在厂房里站了一会儿，地面已经铺平了，墙上预留了蒸汽机底座的位置。

位置标记得很准。

他蹲下来用手掌比了一下底座标记的尺寸，跟图纸上的标注一致。

回到新学之后他把这事说了一遍。

陆远听完说了一句：＂等蒸汽机装好之后，蓟州分坊就可以自己处理矿石了。不用再运到军器局来加工。＂

蓟州厂房建成之后，卧式蒸汽机从军器局拆下来运了过去。

何茂才跟车押运，路上停了三回，每次停车都检查一遍捆扎的麻绳有没有松动。

到蓟州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没有急着卸货，先让工人们歇了一夜。

从动手安装，整整花了两天时间装完。

点火试车，空载跑了两个时辰，没有异常。

不过何茂才还是在蓟州待了五天才回到京城，而且一回来就根据陆远的安排，去了军器局。

他把蓟州那台机器的运行情况跟周老六说了一遍。

周老六正在工棚里看一炉新铁水，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铁钳，弯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新打磨过的皮带样品，递给何茂才。

接头处磨得很光，表面平滑，没有毛刺。

周老六说这是前两天做的，砂轮走了两遍，你拿回去换上试试。

何茂才接过皮带，道了声谢，把零件送进库房之后回了新学。

他再去蓟州的时候把那条新皮带带上了，拆掉旧的换上，跑了两天之后检查磨痕，确实比原来浅了不少。

蓟州分坊的产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稳步上升，矿石粉碎和粮食脱壳两项加起来，比之前省了将近二十个人工。

何茂才每隔三天跑一趟蓟州，检查皮带磨损和密封垫圈。

方以智去了两趟，教那边的工匠怎么看蒸汽压力表的读数和什么时候该换皮带。

他教的时候在墙上贴了一张简易的维护表格，每隔三天换一个格子，让工匠自己在格子里画一道线。